第二十九章 比分(8)

第一百零八卷 惡之足

對於這種尷尬的情況,王建仁一向是身體比腦子先行,他根本就沒去細想對方是什麼人,此刻在這棟廢棄已久的體育館內在做些什麼,這些問題全然不在他的考慮範圍內,他之所以還站在原地屏息凝神,只不過是為了讓那個拿著手電筒的人走的更近一點,好讓他能夠抓住這人!

眼看著走廊盡頭的牆壁上顯露出了一個碩大的人影,迫不及待的王建仁大吼一聲,拔腿向那人影沖了過去。他這一聲大喝明顯把影子的主人嚇了一跳,牆上的影子慌亂的向相反的方向逃走,伴隨著一連串物體撞擊地面的聲響,走廊地面上的光影也在劇烈的變化著,彷彿是一頭驚慌失措的落入狼群的小羊羔。

王建仁顧不得其他,憋住一口氣跑到T字形走廊的橫杠,向著那名只能隱約看到背影的人追去。不知這人是故意的還是說只是慌亂逃竄間沒握住手電筒,仍在發射出光束的手電筒可憐巴巴的躺在冰冷的走廊地面上,光圈定格在白色牆面。

王建仁的身影在牆上的光圈一閃而過,他完全是根據前方的腳步聲來判斷自己追擊的人身在何方。追逐中的兩人彷彿是陷入一座由無數走廊構成的迷宮中,王建仁不清楚那人會將自己帶向何處,只是全神貫注的奔跑。

幸好走廊上沒堆放著什麼雜物,跑起來不是特別吃力。只不過由於王建仁穿了一雙老舊皮鞋,速度始終提不上去,氣的他直罵娘。好在逃跑的人在沒有照明的情況下也不敢全力奔跑,很難把追在身後的王建仁徹甩開。

兩個人就像是失去了視力的盲人一般,在這複雜黑暗的迷宮中追逐。跑著跑著,王建仁有些體力不支,他自己發出的激烈的喘氣聲都快要把指引他前進的腳步聲給掩蓋住了。讓王建仁又氣又急的是,那人似乎沒怎麼大喘氣,他不禁在心中暗罵,這人肯定是他媽屬狗的,真是他娘的能跑!

左拐、右拐,右拐左拐,王建仁已經顧不上去記奔跑過的路線,幸好在昏暗的走廊內視線雖然受到了極大影響,不過相應的,聽力卻變得異常敏銳,只靠捕捉前方那人奔跑時發出的腳步聲在大致什麼方位,王建仁就可以據此來判斷是該向左拐還是向右拐。

王建仁確信自己和那個逃竄的人最多只有三十米的差距,可即便只有這麼點距離,在他的視野範圍內卻完全捕捉不到那人的身影,無法被目光穿透的昏暗宛如一面牆壁,和奔跑中的王建仁保持著相對靜止。

由於視線受阻,經常跑著跑著,一個晃神,就快要撞到牆上,猛然發覺幾米外就是走廊拐角處。好幾次王建仁都是擦著牆拐過拐角,甚至不得不撞在牆壁上,強行讓自己這龐大的身軀能拐過90度的彎角。

跑著跑著,突然前方的腳步聲不見了!借著慣性,王建仁又奔跑了幾步,他意識到回蕩在這條走廊上的就只剩下自己激烈的心跳聲和刺耳的喘息聲,再無其他噪音。

啥情況啊……這人呢?放棄了?不跑了?王建仁猶猶豫豫的向前走去,他不敢原地踏步,生怕那人從自己眼皮子底下逃走,一方面他又擔心那人可能是找到了趁手的傢伙,打算躲藏在陰影中偷襲自己。在兩種相互矛盾的心情的作用下,他小心翼翼的一步步向前走去,就像是個小腳老太太。

王建仁思索再三,沒有掏出手機或手電筒,他擔心光源會暴露自己的位置。保險起見,王建仁盡可量調勻呼吸,他將那雙老舊的皮鞋從腳上脫下,丟在一旁,用穿著一雙漏洞襪子的腳在冰涼的走廊地面上行走,如此一來就不會再發出任何腳步聲,他只需要注意呼吸時不要太用力即可。

走廊兩側是光滑的牆壁,王建仁不清楚自己究竟被帶到了這座體育館的什麼地方。牆壁很有年代感,上半部分是白色,而下半部分則被塗上了深綠色的油漆,摸上去漆面十分冰涼,但並算特別光滑,有著大小不一的小坑和突出來的疙瘩。綠油漆下是深棕色的一條有一紮寬的地腳線,連接著走廊地面。

大概在30年前,類似的走廊隨處可見,如今早就不多見了,只能在考究的年代劇中能看到這種塗裝風格的走廊。

在神經高度緊繃的狀態下,王建仁不由自主的有些分神,這條走廊像是無盡延伸一般,走廊兩側每隔一段距離就閃出一道緊閉的門,每經過一扇門,王建仁都會試著轉動門把手,在刺耳的卡噠聲中取人門是否有鎖上。無一例外的,走廊兩側的每一間門全都被鎖上了。

雖然不確定方才那人有沒有開門,不過王建仁相信在如此昏暗的條件下,想要快速將一扇鎖上的門撬開,還不發出大的聲響,除非是擁有專業技能的人,否則根本做不到。

難不成我追的就是一溜門撬鎖的小偷?可這人來錯了地方了啊,為什麼要來這棟閑置了幾年的老舊體育館?難不成是打算偷一足球回去?總不能運氣這麼好,在這座體育館內某個柜子里,還放著明星球員親手簽名的足球吧。

王建仁一邊胡思亂想,一邊保持的步伐向走廊深處走去,一路檢查路過的每一扇房門。原以為他會為此耗上很久,沒想到幾乎是一眨眼的功夫,眼前就顯出了一道厚實的牆壁。

望著幾步之外的牆壁,王建仁突然有些不知所措。這就走到頭了?人呢?人跑哪兒去了?總不能這人能穿牆而過吧。

小心翼翼的湊到牆前,王建仁伸手撫摸著冰冷的牆面。被綠色油漆刷過的地方更加光滑,上面附著著一層灰塵。手在白色牆皮上撫摸時,王建仁碰到了一團黏糊糊的東西,拿到眼前仔細一看,才發現是一個不知道掛在牆上多久的蛛網,上面還有一團被蛛絲捲起來的、像是死蒼蠅般的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