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比分(7)

第一百零八卷 惡之足

王建仁回想不出有哪一名運動員穿的是66號這個相當吉利的數字,稍有些遺憾的將這件破破爛爛、連抹布都當不了的球衣丟回到柜子內。將櫃門關上後,王建仁最後看了一眼這處更衣室,走出了房間。

有了這麼一個小插曲後,王建仁心中的惶恐不安大大消解了。他一邊繼續沿著走廊向球員通道走去,一邊大聲嘲笑自己:「真是他媽有病!多大歲數了,還怕黑!」

如果這種話是別人對他講的,王建仁肯定會辯駁怕黑是刻在人骨子裡的,但一到自己說自己的時候,他就顯得格外公正。

邊嘲笑著自己小題大做,邊走在球員通道中的王建仁幻想著自己是一名受到萬眾矚目的職業籃球運動員,此刻他正在前往比賽場地,即將在一場決定賽季總冠軍歸屬的搶七比賽中登場。他將會大殺四方,經過四節比賽的奮勇拼搏,當比賽結束的那一刻,他將受到全場觀眾的掌聲和祝賀,在隊友和觀眾們的喝彩下舉起聯賽冠軍獎盃和最有價值球員的獎盃。

老子是球隊老大,拿的是老大冠軍!是大巴車司機!

就這樣做著不切實際的美夢,王建仁走完了球員通道,一晃神的功夫,他已經站在了通向球場的最後一段路上。左右兩旁就是高出來一截的觀眾席,而眼前就是那座承載了無數成功和失敗的球場。

由於這棟體育館已經閑置了幾年,場地上空空如也,連半塊地板都沒有。遙想當年,這裡舉辦過無數的體育賽事和演出活動,而當喧囂過去,剩下的只不過是一片光禿禿的、落滿了灰塵的水泥地面。

王建仁來到和第一排觀眾席大概齊平的位置,望著眼前寬敞的水泥地發獃。毫無疑問的是,屍體沒有被擺放在體育館的場地上,手電筒光束均勻掃過這處場地的所有角落,除了看到了幾個沒被撿走的空瓶子和垃圾袋,場地上沒什麼奇怪的東西。

雖說場館內沒有任何人造光源在發揮作用,不過由於此時已經過了凌晨四點,即將迎接清晨的天空變成了藍墨水般的顏色,倒不是什麼都看不清,一切都籠罩著一層垂死掙扎的暗影,朦朦朧朧的別有一番感覺。

「看來這裡還沒成為街友們的避風港啊。」嘀咕了一句,王建仁把手電筒的光束照向觀眾台的方向。一個個沒有靠背的硬塑料椅子固定在水泥底座上,座位之間的間隔過於狹小,還不到一紮寬。坐在這上面和人摩肩接踵的看比賽,想必不是件特別舒服的事情,不過只要比賽足夠精彩,觀眾們倒也不會因為這點小事心懷不滿。

王建仁跨過欄杆,稍有些吃力的翻到觀眾席上,隨手撣了撣椅子上積的灰塵,王建仁大大方方的坐了上去,他的手剛好能夠撐在眼前的欄杆上。

彷彿眼前的場地上正進行著一場激烈的比賽,進攻方的球員在一個精妙的傳導球後,空切直殺入籃下,以暴扣終結!王建仁起勁兒的發出歡呼聲,用力揮舞著手臂,像是在揮動馬鞭。

「真是可笑,哈哈哈……」折騰了一陣後,王建仁搖搖頭,嘲笑自己的幼稚。從椅子上站起後,他不打算翻越欄杆沿原路返回,而是打算走觀眾席通道,去這棟場館的其他位置轉一轉。

坐在椅子上歇腳的這期間內,王建仁也沒有完全沉浸在胡鬧中,而是用手電筒草草的將四周的觀眾席掃視一遍,沒發覺任何像是屍體的古怪東西。一排一排的空座椅在默默等待著被拆除的那一刻的到來。

究竟有多少人親臨過這座體育館呢?坐在這些椅子上觀看賽事或演唱會呢?王建仁禁不住想,或許這棟體育館的管理人員能回答這個疑問,不過肯定不會百分百精準就是了。

沿著一排排座椅向著觀眾席通道走去,王建仁心不在焉的思索著如果是自己打算把屍體藏在這棟無人問津的老舊體育館內的話,會選在什麼位置。

肯定不會選在觀眾席或是場地上。這兩處地點太過空曠,一眼就望到頭了,很容易被發現,肯定得考慮警方多久才能找到這裡來。在此之前,可千萬別被無關人士給捷足先登了,不然這些折騰就他媽白折騰了!

只可能是把詹娜的屍體藏在一個不易察覺的地方啊。王建仁想,問題是這座體育館內有太多犄角旮旯了。他隱隱有些後悔,果然還是應該等到天亮之後聯繫上大部隊,一群人進到這裡檢查比較妥當,自己一個人如無頭蒼蠅般在這座諾大的體育場館內碰運氣,真是他媽蠢到家了,可不能被人知道。

就在王建仁暗自琢磨要離開這棟球館返回到吉普車上、等著天亮後再去聯繫同事之際,他突然在捕捉到了前方的一束刺穿黑眼的光束。王建仁下意識的停住腳步,把手裡的手電筒給關上,可那束光圈卻沒有因此消失。

瞬間,一個念頭從王建仁的腦海中跑了出來:這裡他媽的還真有街友!

我去,什麼情況?真的假的呀?王建仁低頭看了眼自己捏在手中的手電筒,再次確認它手沒有發出任何光亮。在走廊盡頭移動著的光束和他沒任何關係。

啥情況啊……王建仁愣在原地,一動都不敢動,四周的陰暗將亮光消失後的空白完全填滿,他感覺自己被一股濃郁的黑影擁抱著。

王建仁生怕發出腳步聲,只能傻愣愣的站在原地,心說難不成是自己方才自言自語的聲音被人聽到了?這人是專門過來找自己的?向走廊兩側看了看,王建仁沒看到房門,這是一道筆直的走廊,走廊盡頭連接著另一條橫向的走廊。他就站在這個T字形走廊的豎杠上,而那個拿著打開手電筒正緩慢行走的人,則是在T的橫杠上。

眼看著那道明亮的光束越發狹窄,王建仁清楚,拿著手電筒的人正在越來越接近自己!

真他媽有人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