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視著自家狗子憨態可掬的一幕,黃粱不禁感慨果然是能通過鏡子測試的狗子,知道自己長什麼樣,太聰明了,在家中待著真是耽誤孩子,應該去送去上學。據說貓是無法通過鏡子測試的,不過肯定不是所有的貓都這麼笨,黃粱想,也不知道歐陽家裡的那隻梨花貓,能不能知道自己其實是只貓。
搖搖頭,黃粱把注意力放在眼前這棟空無一人的移動板房中,不光是這棟簡易房子里沒有人,工地上連半個人影子都看不到。
黃粱和豆眼就這樣大搖大擺的走在擁擠的工地內,沒有半個人上前詢問或阻攔。一進入到被鐵皮圍起來的工地後,黃粱感覺四周變得更加寂靜了,彷彿自己和狗子與整個正常世界都切斷了聯繫,如果不是抬頭就能看到四周高聳的建築,看到那一扇扇反射著陽光的窗子,毒辣的太陽就懸在頭頂上,心中的恐慌或許會更嚴重些吧。
「大白天的沒什麼可怕的,問題是工地上為什麼連半個工人都沒有?什麼情況?難不成這處工地出了問題?不得不暫停施工?應該不至於吧。」黃粱自言自語道,拿不準主意的他看不到任何人,只能愣在原地,猶猶豫豫的眺望著不遠處那棟被拆解的只剩下骨架的四層建築。
這棟大樓在幾年前絕對稱得上是附近街區內最氣派、最適合遊玩的娛樂場所,但在京陽市這樣日新月異的地方,不進則退這條真理時刻刻都在靈驗。這座電影院終究還是成為了時代的棄兒。
「眼見他起高樓,眼見他宴賓客,眼見他樓塌了。果然還是古人的智慧啊。」黃粱收回目光,尋找著能進入建築內的路線。反正來都來了,不進入這棟正在被改建裝修的建築內看看,豈不是白白耗費了油錢。
牽著狗繩,黃粱向著那棟被拆的七零八落的建築走去,一路上他注意腳下,也防止身旁這條對什麼都好奇的大胖狗弄傷自己。
好在工地中雖然沒有半個正在作業的工人,不過能看出管理工地的人比較有經驗,建材和機械設備都被安置在合適的位置上,對於排除安全隱患還是相當的重視,隨處都能看到提醒安全的標識語,大都是言簡意賅、通俗易懂。例如:不戴安全帽、老婆跟人跑;安全放第一、親戚不吃席,諸如此類的話。
嗅著飄蕩在空氣中的細微粉塵,黃粱忍受著安全帽的綁帶摩擦著自己下巴上的胡茬。用力拽住看到什麼都想湊過去嗅一嗅的豆眼,他走進這棟看不出本來面目的建築內。
說來奇怪的是,一走進建築,水泥牆壁將毒辣的自然光線隔絕在外,黃粱瞬間感覺整個世界陰冷下來,溫度像是驟然下降了七八度。雖然不再感到悶熱,不過氛圍卻更顯壓抑,他多少有些不適應。連一直活蹦亂跳的狗子也似乎察覺到氛圍的變化,突然變得極其安靜。
豆眼謹慎的用黑色的大鼻頭在地上嗅著什麼。黃粱以為這是狗的天性,每到一個陌生的地方就會去嗅一嗅,判斷這地方是否已經被其他同類標記成自己的領地。每次外出遛狗時,一看到路邊的街燈柱或電線杆,黃梁就得用力拽緊狗繩,防止豆眼衝過去嗅聞一番。
但這一次情況似乎不一樣,在嗅了一陣後,豆眼突然抬起頭來,小小的眼睛綻放出一種不常見的機警目光,它微微仰頭注視著樓上。
「你有什麼發現嗎?」黃粱有些稀奇的看著自家狗子的姿態。
豆眼像是聽懂了一般,點了下頭,繼續盯著樓上看。黃粱也向上看去,天花板上的塗層全都被摳掉了,裸|露出的灰白色水泥牆凹凸不平、格外醜陋。
沒怎麼猶豫,黃粱牽著自家狗子,邁步向已經被拆掉扶手的樓梯走去。在踏上樓梯前,有些忐忑不安的黃粱生怕這樓梯承受不住自己外加一條接近一百斤的大胖狗的重量,反覆進行測試。好在樓梯的承重結構沒被破壞,一人一狗就這樣小心翼翼的邁上一節節台階,上到建築的二樓。
來到二樓後,幾乎是同樣的流程,金毛犬豆眼用大鼻子來回嗅著地面,慢慢吞吞的追尋著什麼。黃粱拉緊狗繩,在不讓豆眼脫離自己的控制前提下,默默跟在狗子身後。
找到了一處地點後,金毛犬豆眼再一次抬頭看向樓上。
「還要往上走嗎?」黃粱有些無奈的問。
豆眼再次點了下頭。
「我警告你啊,如果到樓上發現你要找的東西是什麼玩具或者是其他流浪狗的話,三天之內你甭想吃罐頭,聽懂了嗎?」
金毛犬明顯是聽懂了,換上一副討好諂媚的表情,兩個小小的眼睛立刻眯成一條縫,嘴巴大大咧開,露出標誌性的含糖度過高的笑容。
「甭來這套!」黃粱笑罵著輕輕拍了自家狗子一下,「要是到樓上發現是一條母金毛的話,今天晚上飯量都給你減半!別說是罐頭了。別忘記你已經做過手術了,你這個公公。」
一聽這話,豆眼立刻換上一副幽怨的表情,有神的小眼睛斜睨著提及自己傷心事的主人。
「別看我,又不是我帶你去做的。行了,去樓上看看吧,希望我不會腳下拌蒜一腳踩空,摔死在這裡。這地方可不是最終歸宿的好選擇。我即不喜歡電影院,也不想死在海鮮城。」自嘲了一番,黃粱牽著狗繩向通往三樓的樓梯走去。
來到三樓後,和之前表現的不一樣,這一次豆眼格外的明確,它拽著黃粱向著那處確切的地點走去。由於整個建築都已經被拆的七零八落,在其中行走起來十分不便,被大狗拖拽著的黃粱,只能一邊躲避著那些不知道做什麼用的雜物和堆積的到處都是的建材,一邊盡量跟上這條大狗興奮的步伐。
黃粱也已經被勾起了好奇心,想知道這條狗究竟會把自己引向何處,等待自己的又是一個怎樣的寶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