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情煩躁的辛雨的破壞力不遜色於哥斯拉,黃粱可不打算輕易招惹她。
這座名叫「新天地巨幕影城」的電影院曾幾何時也是附近大小商戶的庇護傘,只要在這間電影院附近做買賣,無論開的是何種類型的生意,都會賺的盆滿缽滿。這座電影院就像是一座聚寶盆,能把所有的財富聚攏過來,把人們都吸引過來消費、休閑。它是整個商業生態的最核心的根基。
不過就像是人的一生有起有落、有生有死,這座曾輝煌一時的電影院終究還是迎來了自己生命的終結。它矗立在這片街區將近20年,伴隨了一代人的成長,可當新的海浪沖向沙灘時,蒼老的它終究還是沒能完成華麗的轉身,只能在一地雞毛中悄然退場。
這片街區黃粱之前只來過一兩次,隔了許久再來,他覺得這裡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和印象中那片車水馬龍、燈火輝煌的街區相去甚遠。無論是街道兩側的建築還是行人,都透著幾分蒼老和疲憊,少了些許青春和衝勁。就連天空看起來都有些霧蒙蒙的。
不過這些都不是黃粱此刻真正關心的,他始終留意著那座電影院的身姿。這座佔地面積頗大的影院已經被3m多高的藍色鐵皮給圍了起來,變成了一片塵土飛揚的工地。塔吊高高聳立在改建的建築旁,宛如是一名恪盡職守的沉默保鏢。
黃粱心中的期待早在看到這片藍色鐵皮圍牆時就涼了半截。現在正是每年施工最為繁忙的夏季,許許多多的工人頂著火辣的太陽,讓一座座高樓大廈拔地而起,書寫著人類讚歌。
每當看到那一座座巨型建築時,黃粱的巨物恐懼症總是會隱隱發作。他不喜歡那些過於高大的建築,尤其是誇張的巨形雕像或雕塑。
每當看到旅遊宣傳片中大篇幅介紹的上百米高的巨大雕像時,黃粱就會立刻對這處旅遊勝地失去興趣,直接拉黑,暗自發誓這輩子都不會去遊玩,就因為他對巨大的物體有天然的恐懼。
眼前的這棟被鐵皮圍住的翻修高樓談不上「巨大」二字,但黃粱還是本能的對這座被剝下皮肉、只剩下骨骼的老舊大廈生出了幾分憐憫和抵觸。
找了個方便的位置將車停好,黃粱悻悻然的將狗子拖下車,一人一狗就這樣溜達著穿過街道,來到這處被金屬鐵板圍起的工地邊上。最吸人眼球的是工地入口旁那個巨幅告示牌,上面有文字和圖片解說。
湊到告示牌前,黃粱將上面的內容簡單瀏覽了一番。這棟曾經是電影院的建築將會作為海鮮城重生。如果圖片上介紹的願景都能實現的話,黃粱只能說這位大老闆真是捨得砸錢,相當有魄力。
站在告示牌前看了幾分鐘,黃粱突然覺得哪裡不對勁兒,卻又說不清楚是什麼。向工地的大門走了幾步,黃粱突然意識到了什麼,是太過安靜了。
這條街上此時沒什麼行人車輛,安靜的像是圖書館,絲毫聽不到任何建築工地施工時發出的噪音,一副天下太平、歲月靜好的氛圍。
什麼情況?現在連工地都提倡無聲作業了嗎?問題是連引擎轉動的聲音都沒有啊……什麼情況?純靠人力嗎?總不能連蓋大樓都得純天然、無公害了吧……黃粱搖搖頭,把腦海中冒出的亂七八糟的想法趕走,拉緊牽引繩,不讓一個勁兒往太陽底下跑的金毛犬把自己拽走。
黃粱之所以會帶上這條狗,一方面是出於順道遛遛狗的考量,另外一方面,也是擔心自己貿然去到完全陌生的地方,可能會遭遇危險。畢竟出題者是一位至少殺害了兩名無辜人的殘忍兇手,在沒有任何保障和後援的情況下,還是帶著條狗比較好。就算豆眼不能發揮什麼作用,但壯壯膽也是好的。
對此一無所知的金毛犬豆眼還以為是主人大白天的心血來潮,想領自己出去玩,因此表現得非常興奮,毛茸茸的大尾巴不停甩來甩去,抽打著黃粱的小腿。
不過當它被黃粱硬拽著向工地大門走去的時候,這條狗像是察覺到了什麼,向自己的男主人投來詢問的目光。
「沒事兒,就是溜達溜達。」隨口敷衍了自家狗子一句,黃粱也不管它有沒有聽懂,徑直向工地大門口走去,走的越近,他心中的疑惑就越深。
工地內的確是沒有任何聲響傳出,3m多高的金屬板將整個工地牢牢圍了起來,一看到這種塗著藍色油漆的金屬板材,黃粱似乎就能聽到叮叮噹噹的噪音,但實際情況卻是四周安靜異常。
矗立著的塔吊完全沒有運轉的跡象,就像是這片被圍起來的工地的時間靜止了,和其他世界徹底分隔開,形成了一個獨立的小碎片。
走到工地大門口,黃粱注視著面前這扇可供大卡車進出的大門。門並沒有上鎖,打開的門縫足夠讓一人一狗鑽入其中。只不過豆眼對此十分抗拒,要不是先一步鑽進門縫中的黃粱用力拽著狗繩,這條很有自己主見的大胖狗是絕對不會允許自己腳下的肉墊沾染到工地內的塵土。
萬分留意身上柔順金毛的豆眼眼看著自己就要灰頭土臉了,對洗澡一向十分抗拒的它自然是萬般不情願,但最終還是擰不過黃粱一意孤行,被硬拖進工地內。
黃粱牽著狗繩,領著不安分的嚶嚶怪狗子,走在這片被建材和各式工程車輛、機械充斥著的工地。由於頭上沒戴安全帽,黃粱倍感不踏實,沒走幾步都感覺隨時都會從天空上掉下來半塊磚或一袋水泥。
好在工地內安全帽還是隨處可見的,看到在一大堆水泥上堆疊著的兩頂安全帽,黃粱立刻走過去將紅色的戴在自己頭上,將黃色的給自家狗子扣上。原本心情很不美麗的狗子多了一件新裝備後,立刻又綻放出笑容。
豆眼甚至還知道玻璃能當鏡子用,它興沖沖的拖著黃粱去到一棟移動板房的玻璃窗前,兩隻前腿離地搭在窗台上,注視著鏡子中戴著安全帽的自己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