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張圖片明顯是一幅被人用畫筆畫出來的。
這幅手寫畫十分獨特,對於黃粱這種完全不了解繪畫技巧的人而言,這絕對是值得他會為之付出幾十塊錢甚至一百塊的一張手繪畫。不知是因為先入為主的緣故,還是說這張手繪畫的確散發出一股陰森恐怖的氣息,那朵沒有一片葉子、正在凋零的藍玫瑰看起來是如此凄慘。
那片墜落在半空中、還沒落入泥土中的藍色花瓣,就像是那隻被寄到被害人父母家中的被害人的斷腳。
盯著屏幕上的這張圖片看了片刻,黃粱和張芷晴收回目光,兩人不安的眼神交匯了一下,無聲的向對方給予鼓勵和支持。
「這個就只有這一張圖片嗎?」黃粱問道。
辛雨說:「對,那個奇怪的網站只能用簡陋來形容,幾乎什麼都沒有,是用網上可以隨意下載使用的模板做的。網站的域名暫時也查不到任何有價值的信息,建立網站的人相當狡猾,用了很多複雜的技術,我反正是不太了解,技術人員反饋的是想要追查到建立網站的人的真實IP地址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伺服器說不定在國外,不,應該說肯定是在國外。」張芷晴提出了自己的見解。
「誰知道呢,總之我們手中現在唯一掌握的就是這張圖片。」
「應該說是畫吧。」黃粱盯著手機屏幕上那朵凋零的藍玫瑰說。
「管它是什麼呢,總之這張圖片應該隱藏著某種信息,犯罪分子耗費這麼大週摺,還專門建了個破網站,只卻掛了這麼一張圖片,肯定不是無的放矢。」
「梁子,我們都討論好幾天了,也沒得出個像樣的結果。反正啊,我們這群臭皮匠可能都趕不上你一個諸葛亮,你趕快想想方法,有沒有啥靈感?趕緊發揮一下你這個顧問的作用啊。」王建仁說。
「我只不過是一個沒有編製的外聘顧問。」黃粱沒好氣的說,「你們集合整個總局的力量都參不透這張圖片的秘密,我看幾眼就弄清楚了,豈不是顯得你們很多餘?」
「現在不是考慮面子的問題了,」辛雨悶悶不樂的說,「要不是這起案件性質太過惡劣,不可能公開消息,我都想過向社會徵求意見。」
「還是算了吧,只會起到反作用。辛姐,手機我拿來看一下。」伸手從辛雨的手中接過展示圖片的手機,黃粱將目光盯在圖片中凋零的藍玫瑰上。
這種顏色的花本身在自然環境中並不存在,除了染色和人工培育之外別無其他方法。雖然近些年培育藍玫瑰的技術已經出現了突破性進展,不過這種長久以來被稱之為「奇蹟之花」的花,仍然代表著神奇與不可思議。
曾幾何時,黃粱也曾在一個無人問津的小島上被人賦予了「藍玫瑰」的花名。在島上經歷的那段不真實的日子,他數次距離死亡只有一線之遙。最終能活下來,回到結事務所,回歸正常生活,只不過是運氣好罷了。
時至今日,黃粱仍搞不清楚為什麼歐陽倩會如此及時的出現,哪怕她只晚現身十分鐘,黃粱都會和這個世界說永別。
意識到自己的思緒已經飄到其他無關緊要的事情上,黃粱搖了搖頭,把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圖片上。這幅手繪畫的技藝並不精湛,卻透露出強烈的情感,掉落花瓣的藍玫瑰直挺挺的矗立在淺藍色的背景中,那根黃色的花莖看起來格外纖細,似乎無法支撐住盛開的花朵。
掉落下來的花瓣在空中宛如一名姿勢舒展的跳水運動員,滿心期待又滿懷恐懼的迎接著墜入水面之下的那一刻的到來。
黃粱不太確定背景中的淡藍色究竟指的是天空還是水面,整幅畫給人的感覺就是簡單,卻又蘊藏著太多感情和信息。
這幅畫肯定有什麼門道,黃粱想,會是什麼呢?
王建仁喋喋不休的大嗓門分散了黃粱一部分注意力,他隱約聽到王建仁正和張芷晴對話。「我們呀,推測這幅畫隱藏的應該是個位置信息。」
「為什麼一定是位置信息呢?」張芷晴問。
辛雨插話道:「因為兇手就寄過來劉雨嫣那姑娘的一隻腳。她的屍體究竟被兇手安置在什麼地方,就只有兇手自己清楚。他肯定是知道通過這隻腳,警方可以判斷出這姑娘已經遇害了,警方的當務之急是儘快找到餘下的屍體。這是這混蛋手中能和警方周旋的最大籌碼。」
「籌碼……」張芷晴重複道,「聽起來怎麼感覺這名兇手有意和你們玩一場遊戲啊?」
「說白了就是找刺|激。」王建仁咬牙切齒的說,「這混蛋可能是想讓我們通過這張圖片找到劉雨嫣餘下的屍體。如果我們找不到,那他就贏了!屆時指不定會鬧出多大的亂子。」
辛雨說:「甚至可能出現兇手主動向公眾發布信息——類似挑釁書或視頻一類的東西,這會對警方的形象造成極大影響。」
「聽著好像很嚴重啊。」
「那是相當嚴重。信心這個東西一旦失去,想要再爭取回來可就費了勁兒了。這是一場我們輸不起的智力遊戲。」王建仁說。
「好吧……」張芷晴點點頭,將目光放向被黃粱捏在手中的辛雨的手機,再次專註的盯著那朵凋零的藍玫瑰,她嘴裡不停嘟囔著「屍體的地點,屍體的地點」。黃粱不耐煩的轉頭瞥了一眼,剛打算對她說「在心中默念」,張芷晴就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猛的抬起手扇了黃粱手臂一巴掌。
「干、幹嘛?」黃粱嚇得一哆嗦。
「誒,你們說會不會這指代的一間花店啊?」張芷晴興奮的說。
「啊,花店?為什麼是花店呢?就因為圖片上是一朵玫瑰?」黃粱問。
「丫頭,你這想法我們之前早就商量過了,也太沒什麼新意了吧。」王建仁不以為然的說,「你知道全京陽市有多少家大大小小的花店嗎?那是成百上千家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