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站在樓梯口駐足不前時,像是為了回應我心中的疑問,走廊中段的一間房門悄無聲息打開了。我嚇了一跳,下意識的退後半步。不過從那扇打開的房門中沒走出任何人。
我遲疑了一下,還是硬著頭皮邁出腳步,向那間位於走廊中間的房間走去,不禁在心中自嘲的笑了笑,真是蠢,你說他還能躲藏在哪間房間等你?當然是這間屋子。
他全都知道了。我深深的嘆了口氣,這人全都知道了。隨之而來的是更深的困惑,能是誰呢?誰能全都知道呢?除了我和張丹,連那個死去的金薇都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為什麼這個戴著京劇臉譜的人卻知道的一清二楚呢?難不成是張丹那個傢伙背叛了我,她把我們之間說要保守一輩子的秘密告訴了第三者?
為什麼要做出這種蠢事!她不知道這關乎到我和她自己的身家性命嗎!張丹,你要是想死,可別拉著我跟你一塊啊!媽的,我就知道女人是累贅、是麻煩!在心中狠狠咒罵了張丹幾句,我挫敗的向那間房門敞開的空屋子走去。不知道迎接我的究竟是何方神聖。
在即將走到那間屋子的門口時,我停下腳步,將緊握著彈簧刀的右手背在身後。那柄金屬彈簧刀就乖乖躺在我的手心中,只要解開安全鎖、按下打開鍵,刀身就會彈出。我甚至不用和這人多說一句廢話,只要確定房間內只有他一個人,上去就是一刀!把這人一勞永逸的解決。
處理屍體或許有些複雜……不過這棟樓平時沒什麼人會來,只要我運氣好一些,說不定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覺的把這人給處理掉……至於藏屍的地點嘛……我突發奇想,想到了一個絕妙的用來藏匿屍體的地方!
真他媽是天時地利人和啊!我興奮的渾身發起抖來,這個混蛋,你不是打算在這間空屋子裡和我對話嗎?行,那我就把這裡選為你的墳墓!這裡有一個對你來說是量身定做的墳墓啊,雖然那地方空間有些小,不過反正你也死了,就算我把你切成一塊一塊的塞進洞里,你肯定也不會介意的吧。
第一次見到牆上那個破洞時,我還記得我當時的感受,大半荒唐、小半驚恐,至今我也想不明白為什麼在一棟無人問津的廢棄樓房內,在一間空屋子的牆壁上竟然有著足可以讓正常人鑽過去的破洞!
究竟是什麼人把這面牆給弄成這副模樣的呢?即便是把我帶過來的張丹,也不清楚個中緣由,她之所以知道這間屋子的牆壁上有個能鑽到另一側的破洞,只不過是因為偶然一次下樓去超市購物時,聽到了坐在樓下陰涼里聚在一起下棋、聊天的老頭們的對話,其中一位靠翻垃圾桶拾荒的老頭提了一嘴破洞的事情。
路過的張丹只不過是下意識的把這件事記了下來,她絕對不會想到這個牆上的破洞竟然會改變她和其他許多人的人生。
當然也包括我的人生。
張丹真的是個狠毒的女人。雖然想要幹掉金薇想法是我最先提出來的,不過那隻不過是氣話而已。我承認,我的確曾認真考慮過如果金薇能從我的生活中消失,我將會過得多麼舒服,但我從來沒想過把這些不靠譜的念頭訴諸實踐。
如果沒有張丹的話,我可能還是那個忍氣吞聲的男人,只能去陪著笑臉,生怕把金薇給惹生氣。或許那種生活比現在這種要好?我現在也說不清了。不一定每一條寵物狗都想翻身做主人,安安心心的混吃等死,同樣是一種選擇。只不過在張丹的勸說下,我最終還是選擇了風險最大、回報最大的那條路走。
那個破洞啊,簡直了,我無數次夢回洞中,回到那個奮力穿過破洞、在這兩間空屋子間穿梭的時刻,我總有種會被攔腰夾斷的恐懼。
這個破洞就像是某個大怪物的張開的血盆大口,誰知道下一秒鐘它會不會用力咬下牙齒,將自行跑進嘴裡的獵物咬個稀巴爛。
無所謂了,反正這個破洞用來藏些東西簡直是再合適不過了,只需要把裡面的填充物掏出來一些,騰出地方。那些破衣服也是時候從洞裡邊出來透口氣了。
把你整個人塞進去應該不成問題,希望你不是個體重超重的大胖子,否則的話,我就得去為該如何有效利用空間而煩惱了。
握了握手中伸出刀刃的彈簧刀,我一閃身站到門前,向著房間內張望幾眼。在我的視線範圍內沒能看到任何人影。這間空屋子亦如我上次來的時候一樣,沒有任何能夠躲藏的空間,這間屋子角落中可沒擺著一個搖搖欲墜的破衣櫃,那張單人床底下也沒有一個能供人躲藏的行李箱,整個房間空空蕩蕩。
只用幾眼,我就確信房間內沒人。可為什麼會沒有人呢?這扇門難不成是被風吹開的?我楞了一下,下意識的看向門框,立刻發現了一條不起眼的細線,就拴在門把手上。我立刻意識到自己中了陷阱,是他媽有人用絲線拉動門把手,製造這扇門被人打開的假象。
他媽的,人不在房間內!我立刻轉頭看向身後,剛好瞥到了是一個巨大的鞋底,用力踹在我的後背上。我只匆忙瞥到了那人戴在臉上的臉譜,不清楚這人究竟躲藏在左右兩邊哪一間屋子裡,偷窺我像個白痴一樣小心翼翼的向著這扇被絲線拽開的門走來。
後背挨了一腳,失去重心的我踉蹌著撲倒在這間空房子的滿是灰塵和垃圾的水泥地面上,手中的刀子嘩啦一聲滾出去一米多遠。狼狽的爬行幾步,我將刀子重新撿起,緊緊攥在手中。
我轉過身面朝門口的方向,狼狽的望著那個站在走廊上正盯著我看的男人。男人的身體將整個門框塞滿了,透過走廊破窗戶照進來的微弱月光,為他身體的輪廓附上了一層銀色的光邊,看起來格外神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