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張丹的反應倒是出奇平靜,她輕輕撩了下凌亂的頭髮,回答道:「你覺得現在我這副模樣,王天威還會把心思放在我身上嗎?」
金雅沒說話,只是用目光上下掃視著與自己印象中那個精明強幹又美麗大方的女人相去甚遠的張丹。剛才聽到開門聲回頭張望時,第一眼她甚至沒能認出這人就是張丹。只不過雖然人大變樣,但眼神仍舊沒變,因此金雅才能認出來這個樣貌普通、甚至可以用肥胖來形容的女人,是那個闊別已久的張丹。
「我不清楚為什麼這一次你姐和王天威吵到鬧出人命的地步,無論原因是什麼,都和我無關。我已經有半年多沒和王天威聯繫過了。」
「你說這種話還指望我會相嗎?你是把我當成三歲的孩子嗎!」
張丹平靜的說:「是不是孩子和年齡沒什麼關係,有些人雖然年過二十,但心智還趕不上個三歲的孩子,這樣的例子比比皆是。」
「你在映射誰!」金雅厲聲說,無視坐在身旁不停用眼神勸她冷靜的陳赫。
黃粱在心中嘆了口氣,心說果然不是一個水平的對手啊,張丹只不過是三言兩語,就把本金雅的心境攪亂了。悄悄對金雅比划了個別激動的手勢,黃粱接過話頭,微微側過身子面對身旁這位初次見面的陌生女人,開口說道:「張小姐,你說和王天威已經有半年多沒見面了,可為什麼王天威在性命攸關之際,會第一個想到給你打電話呢?」
「這個你也去問他,別問我,那天晚上我一如往常的早早上床休息,他給我打來電話的時候,我夢都已經做好了幾個。」張丹平靜的說,「接到那通電話的時候,我還以為是眼花了,屏幕上顯示的是金薇的手機號。而上一次我給她打電話的時候沒打通,我懷疑她早就把我的手機號拉黑了。」
「你沒有把金薇的手機號也拉黑嗎?」
「沒有,因為我沒有拉黑人的習慣,而且她已經拉黑我了,我也沒必要小肚雞腸的把她也拉黑。」
「王天威應該謝謝你不是個小肚雞腸的人。」黃粱語帶譏諷的說,「否則他可能就會死在那條衚衕里了。」
「這都不好說,王天威的情況很緊急。如果不是我及時趕到,給他進行了止血處理,可能是某個無辜的路人在上班或是下班的途中,發現那條衚衕中躺著兩具血淋淋的屍體吧。」
陳赫不自在的扭動了下身子,沒吭聲。
「說回正題,您是說您和王天威早已斷絕了聯繫?」
「沒錯,我和他早就完了。」
「是因為……您的變化嗎?」黃粱強迫自己不去瞥向張丹的小肚子。
張丹表情鄙夷的說:「也不全是吧,在我變胖前我就對他死心了。就是覺得王天威這個人挺沒擔當的,為了他,我放棄了之前穩定的工作,可王天威回報了我什麼呢?轉頭就像是一條哈巴狗一樣,跑去向金薇搖尾乞憐,一點骨氣都沒有。」
「我算是看清楚了,他就是個只能靠女人吃軟飯的窩囊廢,從那之後我對他就再也沒任何感覺了。我可不像金薇,是戀愛腦的性格。男人這世上有的是,沒必要在王天威這一棵樹上弔死。雖說他是一顆外表看起來十分完美的樹,但樹榦里早就爛透了。」
「張小姐,您是單方面把王天威給拉黑了?」
張丹聳聳肩膀:「我反正是拉黑了他所有的聯繫方式,我不清楚他之後有沒有打算想再和我聊聊,不過我是一次都沒再見過他。可能他已經學乖了吧,老老實實的當金薇的哈巴夠才能吃飽飯。也可能是沒學乖,誰知道呢。」
「只不過是看到發生在我身上的變化後,覺得成了胖大媽的我毫無吸引力了,所以就去找別的漂亮姑娘去了。要我說的話,我更傾向於王天威走的是第二條路,他那樣的人是不可能安安穩穩過日子的。」
「既然您對王天威毫無留念,為什麼那個晚上還會拎著急救箱,大半夜的出門去查看王天威的情況呢?您當時就不擔心這只不過是王天威想要和您再見一面耍的把戲嗎?」
「我當然有想過,不過即便他只是逗我,我也無所謂,沒什麼可損失的,撐死了就是出外面逛一圈,再回家繼續睡覺唄。雖然我看不上王天威這種人,但畢竟他和我曾經相處過幾個月,感情不在了,情誼總還在,我不可能真的見死不救。」
「我當時也猶豫了片刻,不過最終還是出於對生命的尊重,我決定跑這一趟。幸好我去了,我家中也常備著完備的急救箱,否則後果不堪設想。要是什麼都沒拿,即便我去了也救不了王天威。」
「行吧……」黃粱若有所思的點點頭,「能麻煩您回憶一下,您趕到皮條衚衕發現王天威和金薇時的經過嗎?」
「行,反正這些話我已經不知道對那群警察講過多少遍了,再對你們說一遍也沒什麼。」張丹面無表情的說,「那天晚上拎著急救箱找到那條衚衕後,因為濃霧的緣故,直到走到王天威和金薇面前,我才發現他們倆倒在地上。王天威和金薇全都是一聲不吭的躺在血泊之中,嚇了我一跳。」
「我趕忙放下急救箱,湊到兩人身前查看情況。我先檢查的是金薇,只看了一眼我就確定她已經死了。畢竟她喉嚨處的傷口太過恐怖,皮肉都翻著,我險些被嚇昏過去!不怕幾位笑話,我當時直接就被嚇吐了。」
「吐完之後我才想起還有王天威,我擔心他也已經死了,就趕忙檢查了一下,發現他還有鼻息和脈搏,雖然生命體征岌岌可危,但起碼還活著。我試圖把他叫醒,可他已經由於失血過多昏厥過去。」
「我把急救箱打開,手忙腳亂的為他止血。在學校學的那些知識,我大多都已經忘記了,手法很是生疏,但好歹起到了作用,勉強給王天威止住了血,那之後我就掏出手機撥打求救電話,之後就是等待救護車趕來。就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