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衚衕驚魂(8)

第一百零七卷 皮條衚衕殺人事件

這他媽是個絕佳機會,這孫子都把自己鎖住了,而我只需要發現箱子里藏著個人,就可以隨便蹂躪這個白痴!我他媽可以把他往死里打,完全不用考慮行李箱中的人會作何反抗,他媽的,如此好的機會,我竟然眼睜睜放過了!還反挨了一頓胖揍。這讓我腦袋上突出來的大包顯得更加可笑。

弄清楚自己為何會輸的如此慘,我只能說細節決定成敗!現實世界和遊戲究竟有著多大的分別呢?在我看來其實內核是一樣的,雖然遊戲披著各種炫酷的外衣,魔法、異能和高科技,但把這些要素全都扒掉,露出來的內核卻是亘古不變的真理:弱肉強食,強者為王,細節決定成敗!

而這一切,我這個自認為比擬職業選手的頂級野王,竟然沒有一條能做到!我真是太大意了,媽的……今天晚上我究竟是怎麼了?被人反覆摩擦。

一邊數落著自己今晚犯下的錯誤,我一邊在心中痛罵那個給我帶來如此多麻煩的小賊。我恨不得把他切碎了生吞活剝!可理智也在提醒我,以這個狀態面對那個狡猾至極的小賊的話,死的只可能是我。

在這棟平時沒什麼人來的廢棄建築中,即便他把我殺死,我也無力反抗,甚至過個一年半載,我的屍體才會被某個闖進來的拾荒者或是流浪漢發現,到那我早已成為了這棟死去建築的一部分,和地上的垃圾沒什麼區別,即便警察真的能抓住兇手,又與我又何干呢?我他媽早就死了!

算了算了,今天就當是破財免災了,手機丟了就丟了,鑰匙丟了再去配。就在我試圖寬慰自己之際,眼角餘光卻突然捕捉到一個熟悉的東西。愣了一下,我才猛然扭頭看向那個靜靜躺在小木桌上的物品,竟然就是我從便利店花了五毛錢買來的布袋子!

什麼情況這是?我不由得愣住了,那混蛋竟然把東西留給我了?難不成他在裡邊放了什麼危險的東西?至少也是在袋子里拉了一泡屎吧……就為了能繼續噁心我?他媽的,總不能是一顆定時炸彈吧……只要我湊到桌前,炸彈就會砰的一聲引爆,把我炸的粉身碎骨。

怎麼可能!我幾乎快要被自己亂七八糟的想像給逗笑了。搖搖頭,我強迫自己向木桌走去,感受著渾身上下多個部位傳來的痛楚,全身的每一個零件都在崩潰的邊緣。今天已經遭了這麼多的罪了,求你了,就讓我看到一點好事,一點就行!

那瓶水,把那半瓶水留給我總行吧?我喝口水。已經餓的不像樣了……我買的飯糰,我買了兩個,你把那個雞肉的拿走,留給我那個鹹蛋黃的總可以吧!三明治什麼的你就拿走吧,雖然才六塊錢,但真的很好吃,裡邊的香腸是純肉的,至少在配料表上是這麼寫的。手機你可以拿走,請把鑰匙留給我,好嗎?鑰匙給你沒有什麼用啊,你也不知道我住在哪裡。難不成你知道?知道也沒用,我家裡除了幾件破衣服,什麼都沒有,就行行好,把鑰匙留給我吧。

我一邊艱難的挪動腳步,向放著布袋的木桌走去,一邊在心中隔空和那個可能早已逃離的小賊對話,向他祈求一點仁慈。或許是心誠則靈的緣故,當我走到桌前,低頭向布袋內看去時,我看到我買的每一樣食物全都老老實實的躺在袋子中,等待著我把它們吃下。

我一眼就看到了那串鑰匙。今晚可以回到家,躺在床上睡覺了。鬆了一口氣的同時,我又意外的瞥到了被三明治壓在下面的手機的一角。

手機!我最珍貴的手機!

看到手機失而復得,我不禁熱淚盈眶。為了你,我這一晚上受了多少罪啊?伸出顫顫巍巍的手,我將壓在三明治下的手機拽了出來。可一看到那布滿龜裂的屏幕時,我心就涼了半截。可千萬別壞呀,可千萬別壞呀!我在心中不停的祈禱著,可無論怎麼用力按電源鍵,手機屏幕就是不再亮起。

又不死心的嘗試了一分多鐘,我放棄了。手機徹底報廢了,去修一下又是幾百上千,都快能買一部廉價的千元機了。這手機是我花了整整一個月的薪水咬牙買下的,雖然沒什麼必要,但這是我送給自己的成年禮物。用了還沒幾個月,就變成了這副模樣,我心疼的五臟六腑都攪成一團。

應該可以送到專賣店去維修,可能不需要花太多錢,可這份禮物,這份我送給自己的禮物卻被人狠狠糟踐,這份痛苦和屈辱讓我又一次燃起對造成這一切的那個小賊的極度怨恨。抓起布袋中的那半瓶水,我將它狠狠砸向衣櫃,飽受摧殘的衣櫃在一陣轟隆聲碎成一地,帶起一股灰塵。

我不住的揮舞手掌,把灰塵扇開,身體里殘餘的力量也被耗盡了。眩暈襲來,我踉蹌著後退幾步,跌坐在那張殘破的單人床上。老舊的床墊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彷彿是一隻正在嘲笑我的鴨子,嘲笑我的軟弱,嘲笑我的可悲。

低著頭,呆愣愣的坐在床墊上發獃,此刻我什麼都不想做,什麼都不想去理會,只想直接躺在這散發著濃重霉味的床墊上昏睡過去,睡到天荒地老,睡到海枯石爛,睡到整個世界就只剩下我,再也沒有其他人,沒有煩惱,沒有憂愁,只剩下無邊無際的空洞,這樣就好。

可最終,我還是強迫自己從臟污的床單上站起。還是先回家吧,誰知道這地方是否還有其他不懷好意的人。要是那個小賊突然殺了個回馬槍,現在的我只能任人魚肉。完全是出於求生的本能,我強迫自己拿起桌子上的布袋子,拖動著腳步慢吞吞怒的向門口走去。

在開門時,我不經意瞥到了牆上被木板封住的破洞。這面殘破的牆壁就如同我的人生,被人無視、被人忽略,千瘡百孔,只剩下用破爛來掩蓋傷口。搖了搖頭,我推開面前的木門走了出去,重新回到那條陰暗的走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