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衚衕驚魂(6)

第一百零七卷 皮條衚衕殺人事件

這人跑到什麼地方去了?總不能是躲在門後吧。我猛的將一旁的門拉開,看了看門後面狹窄的空間,別說是躲藏一個人了,一隻稍微胖點的貓都擠不進去。沒有人啊,我將門靠回到牆壁上,讓房門敞開著,方便隨時退回走廊里。

這間比我的出租屋大不了多少的小房間里竟然沒有人影!我甚至覺得這比臉探草叢,突然冒出個諾手更嚇人,什麼情況啊?那人總不能……總不能憑空消失了吧?

搖了搖頭,我定下心神,抓緊手中用來防身的木棍,悄悄向房間內走去。「出來吧,小老鼠,我知道你就在這裡,出來吧,把東西還給我,咱們好說好商量,我不會為難你的。」這種話連我自己都不相信,躲藏起來的小賊更不可能相信。我只是希望能得到一點點回應。

此時敵人在暗,而我在明,我心裡邊總是有些忐忑不安,雖然手中拿著可以防身的武器,但這東西真的能保護我嗎?我有些後悔了,就這樣冒失的闖進這棟陌生建築,上到位於二樓走廊盡頭的陌生房間里,我是不是在自尋死路呢?

可我又不能接受鑰匙手機被人偷走的結果,只能萬分糾結的原地踏步、不上不下。心中翻騰著的怒火在漸漸消退,不安和恐懼又再次佔據主動。心一橫,我抬起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藉由疼痛讓自己消退下去的狠勁再次冒出來。

算是你這個小賊今天不長眼!爺爺不卸掉你一條大腿,我他媽就算是白活19年!

打定主意後,我幾步走到那張書桌旁。書桌底下的空擋一片漆黑,但毫無遮擋,不可能藏著人。偷走我東西的小賊再小也鑽不進抽屜。我推測那人應該就藏在單人床的床底下。從這張單人床上垂下來的髒兮兮的床單,眼看著都要接觸地面了,床單邊緣與地面只有兩節指節寬的縫隙。

如果那個小賊是打著躲在床底下等我自行離開的盤算的話,那他真的是想多了。也可能是憋著在我掀開床單的一瞬間,直接沖著我的臉來上一下子?極有可能啊……誰知道他跑進這間屋子後,有沒有從地上撿起什麼傢伙事兒。要是被戳中了眼睛,那我他媽真是哭都沒地方哭去!

我當然不會給對方這種偷襲我的機會,我可是一名頂級打野!懂得和敵人玩心理戰術。很多時候,玩家的技術和對遊戲的理解都在伯仲之間,這時候考驗的其實就是對人性的把握。你比對方多想了一步,那就會贏得這場你死我活的戰鬥。

如果探究這一款我玩了好多年的遊戲,在成千上萬場對決中什麼是最讓我興奮的,勝利當然可以排在前幾,但從來都不是第一位。畢竟這是個團隊競技遊戲,有時候即便你已經做到完美,也無法阻擋你的隊友不想贏。但有一種情況比贏得勝利更讓我沉醉,那就是極限反殺。在與對手的千層博弈中笑到最後。

在這場戰鬥中,我可能會示弱、可能會吃虧,但最終擊殺敵人的那個人一定是我!你不是打算躲藏在床底下偷襲我嗎?可以,我給你這個機會。打定主意後,我嘴角微微上揚,露出猙獰的微笑。我一定要讓獵物在最放鬆的時候露出致命破綻。

我故意小聲嘟囔:「這人怎麼見蹤影?難不成是跑出去了?不能啊……我看到你跑進來了啊。喂,你出來啊!咱們當面聊聊,別躲著了。」

當然是毫無回應。

「哎,該不是藏在床底下了吧?喂,我可要掀開床單了啊。我數三個數,你要是再不出來,我可就要動手了。我要倒數了,你只有三個數,聽到了嗎?三!」在喊出「三」這個字的瞬間,我猛的一把掀開面前的臟破床單,看也不看的就將手中的木棍向床底下死命戳去。

來回戳動了幾下,我卻沒能感覺到有打中任何物體,又不死心的狠掃了幾下,手中的木棍只是敲打在地面和床腿上,引發的震動震得我虎口發麻。

「靠……真的沒人?」小心翼翼的後退幾步,我彎下腰,探頭向床底下看去。床底下沒什麼東西,空空如也,除了那個落滿灰塵的黑色行李箱。這個碩大的行李箱在床頭靠近牆壁的位置,四個輪子丟失了兩個,殘存的兩個也是歪歪扭扭。

我心說這行李箱肯定是報廢了,完全不好奇行李箱里是否裝著東西,我只關心一件事:那個小賊他媽究竟藏到哪兒去了!

確定床底下沒人,我緩緩站直身體,視線看向這間屋子中最後一處能用來躲藏的位置:那間衣櫃。

那個搖搖欲墜、看樣子隨時都會分崩離析的由薄木板打造的衣櫃,就放在我右後方靠近牆角的位置。衣櫃的門勉強關著,右側櫃門明顯比左側歪斜,像是個被命運壓彎了腰的老爺爺,比自己的同伴矮了一頭。

確定了那人唯一能夠躲藏的位置後,我心中的不安被因羞愧引發的憤怒填滿。這混蛋,躲在衣櫃里肯定看到了我剛才和床底下的空氣鬥智斗勇的蠢樣!指不定正捂著嘴嘲笑我的愚蠢。可以,那咱們就看看,究竟誰才是黃雀。

我裝作失望的搖頭嘆氣,轉身向門口走去。嘴裡嘟囔著「可能是看錯了,應該是跑到隔壁房間了吧」之類的話,在即將走到門口時,我猛地轉過身,沖著那衣櫃所在的位置猛衝過去。

一把抓起岌岌可危的櫃門,我舉起手中的木棒,狠命敲打著衣櫃內。由於奔跑太過用力,我整個人都扎進了衣櫃里。脆弱的木板完全承受不住我的折騰,發出咣里咣當的可怕聲響。

衣櫃內不知道被誰放著幾床被褥和滿是灰塵的舊衣服,還有好幾張蜘蛛網!這可苦了我了。聞著灰塵的味道,感受著粘在臉上的蜘蛛絲,我幾乎無法正常呼吸!不知道是被子還是衣物的東西捂住了我的整張臉,我越是掙扎,越是無法從這灰塵和蛛網的束縛中掙脫,連手中的木棍都拿不住,咣當一聲掉在地上。我頓時心頭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