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也是。」徐東邊擦著冷汗邊小聲嘀咕。
「張婷婷,」黃粱將目光看向仍一言不發的下毒者,「你就是用這種方式來讓王思林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喝下那瓶被你摻入了致死量的神經毒素的解酒液。在進入宴會廳前,王思林就已經攝入了毒素。」
「但如果只是到此為止的話,在毒素髮作後,你一定會成為眾矢之地。即便排除意外目睹這一切的我和徐東,佩妮也看到了王思林服用過從你的公文包中拿出的解酒液,如果不能讓警方在其他地方檢測出毒素的話,你一定會引火上身。」
「因此你必須製造假象,讓警方誤以為王思林是在進入到會場後,在進行「點酒禮」時喝下了那杯被摻入毒素的紅酒,以此達到你混淆視聽、逃出生天的目的。」
「張玲玲在王思林手指上塗抹的毒素雖然極其微量,但只要一切按照張玲玲的計畫進行。那杯被王思林一飲而盡的紅酒的酒杯中,就會檢測出毒素。警方當然不會去深究毒素的殘留量為何如此稀少,只會認定殺死王思林的毒素就在那杯酒中。」
辛雨雖然不想承認,但也只能無可奈何的點頭,事情發展的確如黃粱說的那樣,在拿到王思林用過的酒杯中檢測出神經毒素的結果後,她就沒再思考過兇手可能並不是在那杯紅酒中下毒的可能。如果沒有黃粱將調查方向引回正軌的話,後果不堪設想。
「梁子,張婷婷的下毒手法我現在算是明白了,可為什麼王思林的手指上會沾有毒素呢?是什麼時候沾到的呢?如果是一早就塗抹上了,她就不擔心毒素被王思林抹掉嗎?」
「並不是很久前,就發生在咱們眼皮子底下。」
「又是在咱們眼皮子底下?我都快懷疑我鼻子上面的兩個窟窿眼是用來出氣的了。」徐東挫敗的說。
「哈哈,可能真是。咱們可是親眼見到了啊,敦子,你還記得嗎?站在這間屋外的走廊上時,張婷婷用濕巾擦拭過王思林的手指啊。就是那兩根需要在「點酒禮」上用到的右手的中指和食指。」
「我靠!還真是!」徐東恍然大悟的連連點頭,「對!是有這麼一回事,當時我還納悶呢,為什麼她要給王思林擦手呢,王思林也沒退化到不能自理的地步吧。對對對,張婷婷是假意要給王思林的手指做消毒,因為一會在做「點酒禮」的時候,他得將手指伸到酒裡面啊。」
黃粱說:「張婷婷應該就是用類似的借口讓王思林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手指上被塗上了神經毒素。由於是極其微量的毒素,王思林也沒能察覺到異樣。在進行「點酒禮」時,塗有毒素的手指伸進酒液,污染了那杯紅酒。如此一來,兇手的計畫也就大功告成了。」
「調查人員的思維會被誤導,只會一味糾結兇手如何將毒藥下到那杯紅酒里,而不會去思考其他可能性。其實在進入到宴會廳前,王思林就已經接過兇手光明正大遞來的毒藥,一口喝了下去。」
「我說你真是夠大膽的啊。」徐東看著沉默不語的張婷婷說,「明明我和黃粱都在一旁看著呢,還有佩妮在場,你竟然就敢把摻入毒素的口服液遞給王思林,讓他喝下去,你就不怕出岔子嗎?要是王思林在進入會場後,他在舞台上一直滔滔不絕的演說時就毒藥發作,你的計畫豈不就破產了嗎?」
「這當然存在一定風險,因為事先無法經過綵排。」黃粱說,「不過張婷婷也不是全然無法控制流程。站在舞台下的她可以向舞台上的王思林示意,讓他進行點酒禮,事實上她也的確是這樣做的。說性正濃的王思林是在台下張婷婷的提醒下,才進行的點酒禮。」
「好像是有這麼回事。」徐東點了點頭,「我記得當時站在舞台上的王思林嘴裡都沒邊兒了,那吹的,什麼都敢往外說。還沒喝酒呢,看樣子就已經醉了。他是突然停住話頭,說要進行什麼點酒禮,啊,是張婷婷給他打信號了啊。」
「沒錯,因此張婷婷的下毒計畫需要面對很大風險,在點酒禮前,王思林有可能毒發身亡,如此一來她準備的一切就全都泡湯了。不過在某種程度上,她是可以對風險進行管控的。在感覺時間差不多的時候,提醒王思林進行點酒禮,只要別拖到太久。計畫就算是大功告成了。即便在點酒禮後王思林突然暴斃身亡,也可以歸咎於個體差異,毒素髮揮作用比較快諸如此類的借口,還是可以矇混過關的。」
「你就感謝王思林的體格子還算不錯吧,」徐東沖著張婷婷說,「要是他是個體弱多病的弱雞,指不定沒等扛到點酒禮人就一命嗚呼了。」
辛雨對張婷婷說:「你有什麼想反駁的嗎。」
張婷婷抬起頭來,看向幾步外站在房間中央的黃粱,那雙波瀾不驚的眼睛中毫無光澤,宛如兩顆粗糙的石子。「證據呢?你濤濤不絕說了這麼多,你能拿出任何證據證明你口中的下毒計畫的確存在嗎?
「是啊,黃粱,你找到證據了嗎?」辛雨同樣有這方面的憂慮。
黃粱面不改色的回答:「這個嘛,我身上肯定是沒有。畢竟在王思林倒下後,宴會廳內陷入一片混亂,你有太多機會可以趁亂將口服液的瓶子和浸泡了毒素的濕巾處理掉。你大可以隨便丟在酒店中的哪個不起眼的角落裡,或是塞在某一位和你擦肩而過的賓客或工作人員的口袋裡。這間四星級酒店有太多犄角旮旯供你選擇。」
「只要你動作不要太大,監控探頭也拿你沒轍。你當然不會蠢到在這兩樣重要的證物上留下指紋之類的痕迹。不過不要認為自己做到天意無縫了,或許還有一樣東西能將你和王思林的死聯繫到一起。」
「哦,是什麼東西呢?」張婷婷面無表情的問。
黃粱沒有說話,而是微微低下頭,視線聚焦在張婷婷戴著的白手套上。張婷婷下意識的看向自己的手套,她愣了幾秒鐘,猛然意識到了什麼,她那雙放在膝蓋上的手突然開始發起抖來。能看出表情繃緊的張婷婷試圖用上全身的力氣,去阻止手的顫抖,但她卻做不到,只能將戴著白色手套的手背在身後,不讓房間內的其他人看向自己的手。
「沒錯,就是那雙手套。張婷婷,這可能是你唯一會忽視的地方。可否將你戴在手上的那副白手套摘下來,交給警方做一下檢測呢?」黃粱平靜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