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酒會(4)

第一百零六卷 點酒禮

留意到徐東的視線一直盯在佩妮那條短得過分的紅裙子上,黃粱沒好氣的輕咳一聲,提醒他注意眼神。

徐東一臉壞笑的沖著黃粱無聲說道:「你裝什麼裝?」

翻了個白眼,黃粱伸手指向徐東戴在手指的那枚婚戒,徐東則是不以為然的聳聳肩,用嘴型說:「這也太帶勁了吧。」

黃粱雖然嘴上不肯承認,但心中不由得附和一句:是挺帶勁的。

跟在佩妮的身後,黃粱和徐東被帶進一條安靜的走廊里。和宴會廳的喧囂、熱鬧相比,這條走廊安靜得過分,那兩扇厚重的實木門把所有吵鬧全都擋在門外。

沿著走廊又走了幾步,佩妮在一扇沒有任何標識的實木門前站定,沖門做了個請的手勢,按下門把手,將門推開。

徐東說了聲「打擾了」,邁步走進屋內,黃粱也跟著走了進去。這間休息室並不大,擺放的擺設也不算多,只不過是一組沙發、幾把椅子,角落裡放著個不起眼的小酒櫃,僅此而已。

不過掃了眼酒櫃中那些叫不出名字但異常華貴的酒瓶,黃粱就知道單單是這幾瓶酒的價值,就足夠自己玩上好幾回命了。

坐在搖椅上的那名身材臃腫的中年男人轉頭看向門口,看到黃粱和徐東走進屋內,立刻將叼在嘴上的雪茄放在一旁,從椅子上站起,走向徐東時張開雙臂,他熱情洋溢的擁抱著徐東,大聲寒暄起來:「哎,小徐,咱爺倆好長時間沒見了!快,讓叔叔看看,呵,又長帥了。」

「您才是呢,王叔叔,是不是吃了什麼寶貝仙丹了?怎麼您都返老還童了?」徐東昧著良心說話。

「這話我愛聽,哈哈,還是你小子嘴甜。」王思林邊大笑著邊用力拍打徐東的肩膀。黃粱站在一旁,默默打量著這個名叫王思林的中年男人。

王思林可以說完全符合黃粱對他的預期,他個頭不高、體重不輕,肚子很大、臉龐寬厚,這樣一個五官都比常人大一號的男人,永遠精力充沛,永遠不會滿足。實際的說,王思林的長相併不難看,甚至稱得上大氣,但不知是表情還是說本身的氣質,總給人一種攻擊性過強的印象,就像是一頭下山猛虎,正餓著肚子覓食。

黃粱對王思林的第一感官談不上好,也談不上差,就是位很有錢、很有地位的糙漢大哥,沒什麼文化,但不缺乏智慧和經驗。

「呵,這大個兒。」王思林打量著比自己高了起碼一頭的黃粱,「小徐,你朋友?」

「啊,是我大學同學。」

「怎麼帶大學同學來啊?不是說讓你媳婦和你一起來的嗎?」

「啊,我家那口子偶感風寒,身體不太舒服,這不,我就只能托我朋友陪我過來。」徐東笑著說。

「應該是忙的,聽說你媳婦最近已經全面接手公司業務了?這我高低得跟她見一面,聯絡聯絡感情啥的,咱也好一起做生意不是。」

徐東打了個哈哈,既沒同意、也沒否決,只是在一旁陪笑。

「小夥子,我是王思林,既然你和小徐是朋友,你也一起叫我王叔叔吧,肯定不吃虧,有啥事找王叔,能幫忙的肯定給你解決!」

黃粱微微一笑,並沒有開口認叔叔。王思林毫不在意的拍著黃梁寬厚的肩膀,說:「這一表人才的,現在從事什麼行業啊?」

「個體戶。」

王思林明顯愣了一下,才笑著說道:「嚯,這詞兒有些年頭沒聽到了啊。那這麼說咱倆還是同行了?我一開始也是個體戶,好吧,現在其實也是。」王思林哈哈大笑著,像是說了什麼了不得的笑話。佩妮十分配合的笑得花枝招展,黃粱更加不敢看這女人了。

「您哪是啊,王叔叔,您老早就是成功的民營企業家了。」徐東說。

「企業家可算不上,就是個干買賣的。現在的人啊,就會往自己臉上貼金。一開始誰不是光著腳丫子在土坑裡刨食的?人不能忘本啊。」

徐東和黃粱陪著興緻正高的王思林閑聊,火辣女助理佩妮在一旁端茶倒水,一刻都不得休息。在王思林講出那些蹩腳的笑話時,她也會第一時間奉上最真誠、最響亮的笑聲。休息室內的氣氛至少從表面上來看還算是和諧。

不過這份微妙的平衡在推門而入的那個消瘦身影的介入下戛然而止。

這位穿著職業套裝、梳著單馬尾辮的女人三十齣頭的模樣,五官清秀但表情冷漠,看起來就像是一塊精美的冰雕,散發出讓人無法靠近的冷冽氣質。女人手中拿著一個不大的褐色公文包。走進屋內後,看也不看其他人,徑直走向坐在搖椅上胡吹亂侃的王思林。

黃粱捕捉到王思林有那麼一瞬間緊張起來,他從椅子上做起,看向未經敲門就推門而入的女人。「什麼情況?張秘書。」

「快要到酒會開始的時間了,王先生,咱們最後再演練一遍「點酒禮」的流程,您一會兒要用到的演講稿我更改了幾處,也請您過目。」被稱為張秘書的女人用冷淡的聲音說。

「快到時間了?行吧,那咱們就進去對對稿子。」王思林轉頭看向黃粱和徐東,「王叔叔這邊有點事兒啊,你們倆該坐坐,別客氣,佩妮,招待小徐他們的任務就交給你了,千萬別怠慢客人,知道嗎?」

「您放心吧,王董。」佩妮嗲聲嗲氣的說。

王思林點點頭,轉身和張秘書走進套房的裡屋。門砰的一聲關上,將在休息室內的三個人隔絕在外。

幾乎是裡屋的門剛一關上,名叫佩妮的女助理就不屑地冷哼一聲,「切,有什麼好趾高氣昂的?不就是個秘書嗎,除了比我多讀幾年書,有啥了不起的?」

徐東小聲對黃粱說:「方才那位就是王叔叔的秘書,姓張,具體叫什麼我倒是不清楚,這人跟著王叔叔有幾年了,據說很有能力。」黃粱默默點了下頭,心說看著就很有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