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替身(12)

第一百零四卷 誰的替身?

黃粱也懶得和司機計較,付完車錢後,快步走進了路旁的那間飯店裡。這家飯店規模不算小,足足佔據了三間門市房,只不過由於還不到飯點,店內沒什麼客人,只有零星幾桌有人在悶頭吃飯。

挑了張桌子坐下後,黃粱又給王書友打去電話,詢問他此時到了什麼地方。得知再用五分鐘就能到達這座飯店,黃粱也就暫時沒有點單。過了幾分鐘,一個中年男人推開飯店的門走了進來,這人穿著一件褪色的藍色T恤和一條黑色短褲,四五十歲的模樣,不修邊幅的頭髮已然全灰,看起來和王書桓有那麼幾分相像,只不過要比王書桓胖上不少。這位大哥走起路來,碩大突出的肚子會跟著節奏抖動。

黃粱立刻起身向這人招手,注意到黃粱後,這位挺著大肚子的中年大哥邁著方步,向這邊走了過來。兩人初次見面,寒暄一番後,黃粱點了幾個下酒菜,又叫了一瓶本地產的白酒,就這樣邊吃邊聊了起來。

由於都是下酒菜,因此冷盤居多,像是家常冷盤和涼拌皮蛋之類的爽口小食。幾杯酒下肚後,王書桓哥哥粗糙的臉頰上泛出幾分紅暈,人也比剛見面時放開了不少。黃粱見談話氛圍不錯,決定切入話題,詢問起王書桓的近況。

「我弟呀,最近也不知道在忙什麼,聯繫不上人!」王書友邊吃邊說,「我弟這人啊,要我說就是不安分!你說他前些年為什麼就不去參加考試呢?去考個老師噹噹,不也比成天在補課班裡邊打工要強得多嗎?可他就是不聽。」

「我們家就這麼一個腦子不錯的上個大學,可還是沒弄明白,灰溜溜的回到了我們這座小縣城。你是不知道啊,我弟剛回來的時候,整個人頹得都不成樣子了。在家裡窩了足足一年多!還是我強行把他拎出來,讓他出去工作。」

「總不能二十多歲的人成天待在家裡,人這不就待廢了嗎?可即便是出去工作,我也知道,這小子心裡憋著想要回大城市的念頭。他呀,就是看不上我們這種小縣城。大城市有什麼好的?還不是得一日三餐、吃喝拉撒。」

「那是那是。」黃粱敷衍著點頭,給這位傾訴欲旺盛的中年大哥倒滿酒。

「這十幾年啊,我弟一點長進沒有!對自己也不負責,你說哪有四張多了,還和自己老媽住一起的。不成家不要孩子,活的真是沒心沒肺!也不知道他究竟在等些啥。最可氣的是人家一句話,自己就顛兒顛兒的跑去面試了!他就這麼喜歡京陽市嗎?真是搞不懂。」王書友搖晃著脖子,像是在紓解頸部疼痛。

「那王書桓去到京陽市後,和家這邊聯繫的緊密嗎?」

「緊密啥呀,剛開始的時候,這小子還有點心,知道得給家裡來個電話報平安啥的。後來他就不怎麼來電話了,也不知道在忙些什麼。不過看樣子是混的還不錯,瘦了不少,人看起來也精神了。」

「我們有時候能看到他發在朋友圈裡面的照片,看他過得還行,也就不去打擾他。他自己開心就得唄,反正我們家的事情從來也用不著他操心。臨近過年的時候,我問他什麼時候回家。我媽歲數這麼大了,也想看看自己的小兒子,你猜他是怎麼說的?」

「咋說的?」

「工作忙,回不去。」王書友模仿著弟弟的語氣,「你說啥工作能忙到過年兩天假都沒有的?就算老闆不是個東西,不肯放假,你就不能硬著頭皮請幾天假嗎?回來一起吃頓飯,你當天走也行啊!就是不回來,說什麼都不行。」

「我給他打電話不聽,我媽給他打電話不聽,誰給他打電話都不聽!因為這事兒,我和他還在電話中吵了一架。他算是打定主意不回家過年了,唉,真是氣人!你說老人家不就是盼著一年到頭,一家人團團圓圓的齊聚一堂嘛!」

「王書桓可倒好,仗著自己在京陽市混的不錯,就不管我們這些窩在老家的親人了。就好像我們這麼多年對他付出的那些都不值一提似的!老闆對他再好,那能趕上自己親哥親媽嗎?真是搞不懂。」王書友憤憤不平的說,一杯白酒下肚,他臉上的紅暈又加重了幾分。

「我弟他過年真就沒回來,這傷到了我家老太太的心,連她都不怎麼提我弟的事了,我們家也有自己的事情啊,我閨女今年剛考上的大學,這半年多又是準備考試、又是要報考學校,忙的是不亦樂乎!這不,前幾天才剛辦完升學宴。」

「可喜可賀啊。」黃粱說。

王書友卻是一拍桌子,「說到這個我就生氣!就連升學宴,王書桓他都沒有露面,他甚至都沒打個電話過來,你說這過不過分?」

「他是不知道您家閨女辦升學宴的事情嗎?」

「怎麼可能不知道?我就算是再生他的氣,宴席的日子定下來,我肯定是第一時間通知他了,給他打電話、發信息,都不回覆,也不知道在忙些什麼。我尋思我弟就算再過分,也不可能在辦喜事的當天,連句祝福話都沒有吧,你猜怎麼著?還真沒有,人沒出現,電話也沒有!」

「我那些親戚都問,我弟為啥沒來,我能說什麼啊?只能替他打圓場唄,說他工作忙,在京陽市忙得抽不開身。唉,你說我這個當哥的心裡得有多彆扭,真是太不像話了。」長嘆一聲,王書友一杯苦酒下肚。

「原來是這樣。」黃粱心中的憂慮再次加重。

見這位突然找上自己的陌生人皺眉沉思,王書友放下酒杯,好奇的打量著眼前的黃粱,他主動問道:「是不是我那個不省心的弟弟惹上什麼大麻煩了?不然他怎麼會突然就沒了音信呢?你該不會是專門從京陽市趕過來的警察吧。」

「啊?」黃粱頓時後背一緊,下一秒意識到自己早就不是警察了,也就放鬆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