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幕讓所有參與營救行動的人員都激動起來,這人應該就是那名前來收取贖金的綁匪!負責人立刻啟動預案,計畫跟在這人的身後,尋找抓捕的機會。所有參與救援行動的人員全都緊盯著這個其貌不揚的中年男人,他也沒有讓人們等太久,又過了兩站地後,他就拿著那個袋子走下地鐵。兩名便衣警員立刻跟上去。
這男人出了地鐵站後穿過了兩條街,溜達著走進了一處小區。跟在這人身後進入一處居民樓後,兩名便衣聽從命令,對這人實施抓捕,直接將他摁住了,捂住嘴以防止他和同夥進行聯絡。
這人被直接押送進一輛行動車輛里,被突擊審問。可審問的結果卻讓警方人員大吃一驚。這男人和綁架案毫不相關,只是一個乘坐地鐵回家的普通路人而已。之所以會拿起這個塑料袋,只不過是好奇裡邊是什麼東西,還以為今天走運撿了東西。
策劃並實施營救行動的負責人立刻意識到自己被耍了,他直接找上男人,質問他為什麼要和綁匪打配合。男人在去交付贖金的路上,全程都在警方的布控下,他只有一個空檔可以和綁匪合作,那就是突然走進地鐵衛生間的時候。只有那時,他的身影徹底消失在了營救隊員的視野範圍內。
面對警方的問詢,男人十分坦誠的承認自己幫助劫匪收取贖金的經過。他給警方看了一條警匪發過來的信息,在信息上明明白白的寫著,不要讓警察注意到你的行動,立刻走進地鐵的男衛生間里,一定要走進中間隔間。
男人按照吩咐推門進了男衛生間的中間隔間,又一條信息發了過來,指示他按照寫在門板上的話行動。隔間門板上只寫了一句話:把水箱中的假硬碟換成真的,拿著假硬碟離開衛生間。之後的信息男人沒再向警方隱瞞。
男人給出的解釋是他不在乎這三個億的損失,只想換回自己妻子的性命,警方對他這種行為感到萬分惱怒,可是事已至此,再說什麼都沒用了。只能寄希望於綁匪拿到贖金後能把人放了,或許能從人質的口中打探出更多消息,以此來追捕那群膽大妄為的匪徒。
但男人心中清楚,這一切都不會發生。綁匪的確是拿到了贖金,但人質是永遠不可能被釋放。事實也的確如此,從此之後,綁匪就再沒有發來任何消息,這起綁架案就從此石沉大海。
遭到綁架的妻子再也沒有出現,只有男人和情人清楚真相,他們費盡心機的計畫終於成功了。他們把所有人全都耍的團團轉。
那個放在馬桶水箱中的真硬碟早就被喬裝打扮過的情人拿走了。警方當然也調取了當時的監控錄像,他們找到了一個身形可疑的人,那正是情人本人。警方把男人請過去來,讓他辨認畫面中一身男裝打扮的情人,男人當然一眼就認出來了,但是對於不熟悉情人的警方而言,他們是絕對不會想到這人竟然就是女扮男裝的女畫家。
最讓男人感到得意的是,即便警方調查到了這個地步,仍沒有意識到他早已經出軌,而且就是和女畫家。警方從來沒有懷疑過這些問題,因此也沒有去認真調查,計畫就這樣近乎完美的成功了。
雖然那些警察仍舊不遺餘力的試圖找到妻子的下落,但只有男人和情人清楚,妻子早已躺在了一處安靜的墓園中,雖說不能算是入土為安,但的確已經被掩埋在泥土之下。剩下的只不過是要等風頭過去後,男人去申請保險理賠,他還要去申請妻子在法律程序上的死亡,如此一來,他的婚姻關係也就解決了,又成了徹底自由的人。雖然這需要幾年的時間,不過這一切都值得。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男人和情人在一次私下聊天的時候,他向情人抱怨,要是當時沒有直接把妻子的屍體掩埋,而是保存起來,在這處綁架戲碼發生後再拋屍到某個地方,引誘警方發現的話,就可以省過這些等待的時間,直接要到理賠,他也可以直接成為自由人。
情人倒是持相反的看法,如何保存屍體是一個必須解決的難題,而且用他的話來說,事情不能太過圓滿,否則肯定會出大問題。一切都是走一步看一步,不可能做到盡善盡美。
「但實際上還是出了岔子。」經過男人的這番漫長的講述後,黃粱出聲說道。
說了太多話的男人只是點了下頭,他的目光極其疲憊,把自己人生中的巨變完整講述出來,似乎耗盡了他身體內僅剩的能量,他的身子在扶手椅中埋得更低了,這個現如今淪落為流浪漢的男人左右晃動著脖頸,嘟囔道:「我算是給人做了嫁衣吧。」
「讓我猜一猜,」黃粱說,「那個裝有你全部資產的硬碟被你的情人給帶走了吧。」
「我真想說你錯了,哎,對,就是被她拿走了。突然有一天,我發現聯繫不上她,怎麼都找不到她的下落,她租的房子、她平時用的畫室,通通找不見人影。那時候我才隱約意識到自己可能是被騙了,就趕忙去查看她還給我的硬碟。打開後我徹底傻眼了,那些虛擬幣早已經被她暗中賣掉了,我手中的只不過是個派不上任何用場、價值幾百塊的硬碟而已,整整三個億啊!都被我的情人給轉走了。」
「那之後由於我還不起債務,即便最終和保險公司的扯皮中要得了一部分的賠償金,可也是杯水車薪。我徹底破產了,還背負了巨額債務,幾乎是一夜之間,就不再有人接我打的電話,不知道怎麼的,時間過得很快,等我回過神來的時候,就已經淪落到大街上,成了一名流浪漢。」
「說起來你可能不信,這件事就發生在前年。短短不過兩年的時間,我卻已經墮落到這個地步,險些死在別人家門口。只能說人在做、天在看,有時候真的是多行不義必自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