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和情人清楚,這起綁架案最終一定會以人質被撕票、營救失敗而落幕。
又是一個新註冊的賬號來聯繫已經做好準備、拿著價值三個億的硬碟的男人,讓他立刻去的家附近的一處公園。男人其實並不清楚交付贖金這一環節的全部細節,情人告訴他,這是為了讓這一切更加真實,絕不能讓警方看出破綻。不過最關鍵的點他已銘記在心。他只需要去扮演一個跟隨著綁匪的指示,在京陽市內到處亂竄的驚慌失措的丈夫就足可以將目的達成。
男人也的確是這樣做的,他驅車趕到家附近的那處公園後,綁匪的下一條指示就被另一個賬號發過來,要求他立刻在30分鐘內去到XX大路上的某間特定的快餐店。30分鐘對於這段路程來說稍顯緊迫,男人只能馬不停蹄的開車趕往那處快餐店
趕到快餐店之後,一推開門後,她就被店內嘈雜的聲音給震住了,快餐店內有太多的顧客,幾乎聽不清楚彼此在說些什麼。進來取餐的外賣員們更加劇了店內的混亂,好在捏在手中的手機再次傳來簡訊提示音,男人拿起手機一看,果然又是一個不認識的未知賬號給自己發來消息。
這次又是一個地址,又是半個小時的時間限制。只不過這次地點是在幾公里之外的一處地鐵站。距離並不遠,但是由於需要來迴繞彎,半個小時的車程還得考慮不要頻繁遇到紅燈和堵車。
男人把一名疲於奔命、擔心妻子安危的丈夫的形象扮演的惟妙惟肖,他臉上的惶恐和不安大半都是他此刻的真實感受,他並不清楚這個計畫是否能夠按照他和情人事先預計好的那樣發展,畢竟他的全部身家性命就捏在手中這個不起眼的白色塑料袋中。
這個袋子是去超市購物會免費提供的那種小塑料袋,上面印著個不怎麼出名的品牌的logo。男人之所以選擇這個袋子來裝這個價值3億元的硬碟,只不過是因為它大小合適而已。男人就像是握住自己的性命一般,死死拽住袋子中的硬碟,生怕這東西出現任何閃失。
不過這一幕看在遠遠跟在他身後試圖保護他的那些警察的眼中,就成了一個丈夫在用自己的生命去挽救被綁架妻子的感人一幕,很有種荒誕的既視感。
一路無話,男人總算開車來到了地鐵站,他按照簡訊的指示,直接走下樓梯,下到了地鐵站內的站台旁,站在指定的地鐵線的站台上。時間剛剛好半個小時,分秒不差。由於一路連跑帶顛,男人已經累得喘不上氣來。那些警員們也跟著來回奔波。參與到這場營救行動中的所有人都既疲憊又憤怒,不清楚這綁匪究竟還有多少花招要使出來。
男人突然從站台旁走開了。他徑直走向公共衛生間,跟在他身後的兩名便衣警員注視著他走進男衛生間,面面相覷,沒有貿然接近。兩人擔心會被綁匪看在眼裡,一旦被看穿他們是警方人員的身份,行動就徹底失敗了。
就在兩人不知所措的時候,走進男衛生間只待了一分多鐘的男人又再次走了出來,他仍把裝著身家性命的硬碟的袋子緊緊捂在懷裡。男人走出衛生間的同時,沖著跟在自己身後的兩名便衣輕輕點了下頭。兩人這才總算安心下來。
由於到了關鍵時刻,營救人員們也不敢和男人進行溝通,生怕有人注意到他在自言自語。此只能急切的關注著男人的動向,現在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這個男人身上,而他只是默默的站在站台旁,等待著地鐵列車進站。
等待了幾分鐘後,地鐵車呼嘯而至,精準停在站台旁。走進車廂內後,那兩名警員也立刻上了隔壁車廂。男人就端坐在最後一節車廂的空位上,由於是下午時分,還沒到放學和下班的高峰期,地鐵廂內沒有多少乘客,還有著空座。
男人僵硬的坐在椅子上,他低下頭,小聲和負責營救的警察們進行溝通,他們這才得知原來綁匪剛才發來了新的指示,讓他坐上這趟列車,再到達下一站前,將放有硬碟的袋子留在車座底下,男人自己則在到達下一站時下車。
得知進展,讓營救隊員們極其興奮,已經到了最為關鍵的一步,綁匪一定會派出人來將這個價值連成的硬碟拿走,而警方就會在這一時刻做出判斷,既可以將這名犯罪分子當場逮捕,第一時間問出綁架犯藏匿人質的地點,將他營救出來。也可以放長線釣大魚,裝有硬碟的袋子中已經放入了一枚微型定位發射器,一旦無法實施抓捕條件的話,就可以跟在拿到硬碟的犯罪分子身後,讓他直接將警方引向藏匿地點。
負責營救的警官們更傾向於執行後一種策略,前一種方法太過冒進,很可能對人質的人身安全產生危險。
就這樣,下一站很快就在所有人的屏息凝神中到達,男人動作僵硬的將裝有硬碟的袋子放在了位底下,同車廂內的其他人都沒有注意到他這一動作,全都專註的盯著自己的手機屏幕。那兩名便衣就站在隔壁車廂,透過車廂間的門玻璃注視著這一切。
地鐵車停在站台旁,男人匆匆走下車廂,下去了幾名乘客,又上來了幾名乘客。有一個年輕小夥子直接坐在了男人方才做過的位置上,他坐下來後就低下頭玩著手機,腿翹著二郎腿,看起來格外放鬆。兩名便衣留在地鐵車廂上,做好了隨時行動的準備。
又過了兩站地後,終於有一個人注意到了放在椅子下的袋子,這人是一位年紀不小、在四十多歲的禿頂上班族,一身皺巴巴的西裝,腋下夾著破舊的公文包。這男人上車後就坐在了那名專註玩手機的年輕人的對面,他的視線不經意的瞥到了車座下放著的無人問津的塑料袋。
之後這人就閉目養神,像是熟睡了過去,等到那個玩手機的年輕人起身下車後,他突然蘇醒過來,在其他人之前搶坐在那個位置上,過了半分多鐘,他彎下腰,裝作系鞋帶的樣子,手卻不經意的將放在座位底下的塑料袋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