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陽台計畫(3)

第一百零一卷 情種

情人的這句質問直接打在男人的心口上。是啊,難道自己就這麼窩囊嗎?為了所愛之人去冒險,有何不可?情人都已經主動參與到這個本不需要她出面的陽台計畫中,自己有什麼好推辭的呢?說到底,這計畫也根本不需要他來動手殺人啊,是那個蠢女人自己靠在陽台欄杆上摔下去的!自己全程都不需要去碰這個女人。對,就是這樣!

男人和情人在商討細節的過程中,避無可避的談到了如果妻子始終不肯接近陽台欄杆的話,就只能由男人伸手推她一把,將她推出欄杆外。雖然這樣可能會引發一些麻煩,不過兩人畢竟是夫妻,在這個只有他們在的家中,一方摔下陽台死去,活下來的那個人想怎麼說都可以。反正妻子的父母也已經過世,她沒有兄弟姐妹,遠方親戚平時也不怎麼來往,沒人會對妻子的突然死亡產生太多感觸。

畢竟說到底,這只是一場意外啊。即便是人為製造的意外。

白天的時間就這樣飛快流逝了,當意識到自己應該返回家中時,男人感到一陣難以抗拒的恐懼,他不想離開情人身旁,更不想走出這間畫廊,回到自己家中,去執行那個不知道能否成功的陽台計畫。

男人擔心即便是真的不出差錯的把所有步驟都做到位了,妻子摔下陽台後沒有如預期的那樣死去,而僅僅只是受傷而已,一旦她被搶救過來、意識恢複清醒,陽台計畫就會公之於眾!

情人當然不會忽略這種可能,她提出的解決方法卻讓男人無法接受:如果那女人命大摔下去沒摔死的話,你就瞄準她頭上丟幾個花盆,一定要弄死她。

男人衷心希望這種情況不要出現,如果只是摔死的話,他至少可以在心中欺騙自己,自己並沒有真的動手殺妻。可是一旦發生這種情況,到了他必須親自動手的時候,那自己就真的成了殺人犯了。

在這種糾結痛苦的折磨中,男人回到了家裡。他按照和情人實現計畫好的那樣,拿出了妻子最鍾愛的牌子的紅酒。雖然這一天不是什麼紀念日,不過男人謊稱賣出了一副價值不菲的畫,要慶祝一下。這一借口果然毫不知情的妻子高興起來,開開心心的開起了酒瓶。

和自己持續了好幾個月冷戰的丈夫能夠拿回來一瓶紅酒,和自己分享今天的喜悅,妻子當然是興高采烈。望著忙前忙後的妻子,男人心中的糾結更勝了。可是當他看到情人發過來的信息時,就立刻又堅定了念頭。

就是在這種搖擺中,計畫一步步的實施,吃完飯後,喝了幾杯紅酒的兩人都感覺有些暈乎乎的。尤其是妻子,她的臉頰明顯已經紅了。在男人的印象中,自己的妻子從來都不勝酒力,尤其今天在被他勸著喝了好幾杯紅酒後,妻子看起來更加睡眼迷離,走起路來都有些不穩。

男人就這樣在心跳超過一百二的情況下,摻扶著妻子回到二樓卧室,妻子本想躺在床上沉沉的睡過去,可男人卻按照計畫中決定好的那樣,對微醺的妻子說夜色這麼美,不如我們在陽台上看看風景吧,吹吹風也是好的。

喝酒後渾身發熱的妻子當然不會拒絕丈夫的好意,她踉蹌著挽著丈夫的手臂,兩人走進了主卧室的寬敞陽台上。陽台足夠放下一張單人床,還有空間擺上一張搖椅,雖然不算寬,但足夠長。

之前有段時間,男人特別喜歡搬來床墊,躺在陽台上來享受著午後溫暖的陽光。那似乎已經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自從和妻子開始鬧矛盾,他就無法在這個家中享受安逸。雖然每天仍舊回來吃晚飯,在卧室中休息,可他再也沒有徹底放鬆的心情。

站在陽台上吹著微涼的夜風,男人只感覺渾身顫抖,他不清楚依偎著自己肩膀的妻子是否感受到了他此刻的糾結與痛苦。臉頰通紅的妻子只是閉著眼睛,頭靠在他的肩膀,整個人的重量都壓在了這個她為之堅持的丈夫身上。

男人的目光落在眼前這個被他親手粉刷一新的金屬欄杆上,他將陽台欄杆妥善處理過了。其中幾根鬆動斷裂的金屬條用膠水粘上。他甚至為了能讓妻子更輕易的從陽台上翻落下去,還將幾根完好的金屬條給硬生生鋸斷。

對妻子講的是他已經找人把陽台欄杆修好,男人故意趁著妻子每周去超市購物的時間內,將這一切都準備好。他又說油漆在徹底干透前最好不要接近,將妻子和陽台暫時隔離開。

現在就是驗證這一切是否能按照劇本上演的時刻了。男人借口要看一眼簡訊,讓妻子自己暫時待在陽台上,如他預料的那樣,醉酒的妻子根本無法獨自站立,她只能依靠著陽台的牆壁,才能勉強保持站立。

男人事先把陽台上的幾把椅子都端走了,就是為了讓妻子不自覺的依靠在陽台欄杆上。雖然妻子如他預期的那樣,乖乖待在陽台上,沒有走回卧室,可她卻並沒有如男人希望的那樣,自己主動靠近被動過手腳的陽台欄杆,失足摔落下去。

妻子只是一動不動的依靠著牆壁,出神的望著遠方的夜空。男人想要說些什麼吸引妻子的注意力,可還沒等他開口,妻子就已轉過身面沖著他,她臉上茫然的表情消失不見了,雖然仍舊臉頰通紅,但表情卻格外嚴肅。

男人被自己妻子的突然變化驚到了,他愣在原地不知所措。妻子腳步踉蹌、卻極為堅定的向前邁了一步,她的一隻腳跨過隔開卧室和陽台的滑軌,氣勢顯得咄咄逼人。男人已經很久沒在自己妻子的身上見識到她如此尖銳的一面,只能呆愣愣的注視著看向自己的女人。

妻子用略有些沙啞的聲音打破了卧室內詭異的安靜,她沖著男人問道:「你今天就打算動手嗎?要殺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