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流浪漢(4)

第一百零一卷 情種

不知為何,看著被所有人稱讚的完美妻子時,男人心中總會生出一股淡淡的厭煩。這份厭煩伴隨著時間在慢慢累加。他也曾質問過自己,為什麼會感到不滿足呢?他擁有的一切在別人眼中都是不敢想像的福分。可即便是山珍海味,每天都吃,總會有吃膩的一天。

男人用幼稚的理由來敷衍自己:沒事的,只不過是一次出軌,隨時都可以抽身離開。

可一旦陷入泥潭,想要脫身就難了。

男人一開始並不想和那名女畫家產生過多糾葛,但事實情況卻是他發現自己越陷越深入,他越來越無法割捨與女畫家間的危險關係。雖然他仍舊每天回到家中,但他的心早已不在這個每當他回到家中、都會奉上最溫暖笑容的妻子身上。

男人本以為自己隱藏得很好,但就像他曾聽過的忠告:丈夫出軌,妻子一定會知曉。不知是從誰人口中,還是說被妻子親眼看到了,總之她知道了自己丈夫出軌的事實。

一天晚上,男人照常回到家中吃完飯,見到的仍舊是滿面笑容的妻子,吃到的仍舊是豐盛可口的晚飯。可當飯吃到一半的時候,妻子突然放下碗筷,臉上的表情格外認真。在婚後,男人很少會看到妻子露出如此認真的表情。似有所感的男人放下碗筷,借口想要逃離餐廳,可卻被妻子叫住了。

當聽到妻子喊出自己的全名時,男人下意識的坐回到椅子上。通常而言,他們不會用全名來稱呼彼此,一旦喊出全名,就意味著要說的話無比嚴肅,必須認真對待。

在忐忑不安中,男人等來了自己妻子發自靈魂的疑問:「我是哪兒做的不好嗎?你說,我改。」

面對一上來就把姿態放的如此低的妻子,男人無言以對,一股莫名的煩躁湧上心頭,讓他恨不得雜碎幾把椅子。他想不出任何能指責妻子的地方。沉思片刻後,男人只能煩躁的說一聲「有病」,起身逃離餐廳。

這一次算是夫妻間在婚後的第一次正面對決,可雙方都沒有將話說明。男人心中還懷揣著一絲僥倖,或許妻子只不過是察覺到了他有出軌的動向,並不清楚他出軌的對象是誰。但沒過幾天,漂亮的女畫家就找上了他,淚眼婆娑的對他講述起自己和妻子見面的事情。

當男人得知自己妻子找上自己情人,直接把話講明了,他內心感到的是一種難以言語的憤怒,安慰了情人幾句,他迫不及待的打聽起兩個女人見面的經過。

妻子不知從什麼渠道弄到了女畫家的聯繫方式,她給女畫家打去電話,要求見面聊一聊。女畫家在電話中本想一口回絕,可妻子卻直接就把話挑明了:「我知道你和我丈夫之間的事情,咱們最好見個面,把問題解決。你不可能永遠躲下去。」

話說到這個份上,女畫家也不好再做推辭,只能硬著頭皮答應下來。妻子不打算給女畫家任何準備的時間,她將見面的時間就定在五分鐘之後。原來在打電話時,妻子就已經站在了女畫家平時繪畫的那間小畫室的門外。

這間小畫師位於一棟安靜的建築內,是一間很小的屋子,平時只用做畫室。屋內擺放著繪畫用具和基本的生活用品。不過除非是來了靈感不願離開,否則女畫家平時不會生活在這間畫室內。

被妻子打了個措手不及,女畫家只能硬著頭皮將畫室的門打開,看著站在門外的敵人。兩個站在對立面的女人見面了,並沒有發生任何肢體衝突,甚至沒有惡語相向。女畫家由於準備不足,在氣勢上被妻子壓了一頭。她戰戰兢兢地將情人的老婆迎進畫室內。

妻子端坐在角落裡的一張簡易床上,像是打量著犯了錯誤的女下屬一般,用冷漠的語氣和心驚膽戰的女畫家聊了起來。兩個女人的話題當然圍繞著男人的歸屬,出乎女畫家意料的是,妻子並沒有對丈夫出軌進行譴責,她的確表達了不滿,但語氣和用詞都相當溫和。不像是來和丈夫的情人撕破臉的,更像是以女人的身份與另外一個女人交流對感情、對家庭的感悟。

女畫家也逐漸放鬆下來,她索性拉過來一把椅子坐了上去,保持著高冷的姿態,想把被壓制的氣場重新提起來。妻子用循循善誘的語氣勸著女畫家,對她說她還年紀,不懂得什麼才是感情,她只不過一時頭腦發熱,只要冷靜思考,就會意識到這種背德的行為不會給自己、給他人帶來幸福。

對於妻子的勸說,女畫家當然是嗤之以鼻,她對比自己大了幾歲的女人冷嘲熱諷,嘲笑她是個黃臉婆,是她自己的無能才導致男人逃入她的懷抱。妻子對此沒有任何反駁,她竟然坦然承認,既沒有情緒激動,也沒有用怒火和淚水來試圖威脅或感化丈夫的情人,只是用平靜的語氣將利害關係說清楚,希望女畫家能夠到此為止,自己退出這段感情,她願意為此付出一筆金錢補償。

這些錢是妻子在結婚前積攢下的積蓄,其中沒有一分錢是屬於男人的,全都是她自己賺來的錢。她打算用這筆錢補償女畫家,她只有一個要求,讓女畫家徹底退出這段感情。

女畫家當然是一口回絕,兩個女人不歡而散。經歷過這件事後,第二天,女畫家就去畫廊找到了男人,把心中的委屈向他傾訴。

聽著女畫家如泣如訴的講述著事情經過,男人格外憤怒,他安慰了女畫家後,就急匆匆驅車回到家中。家中的妻子一如既往的在自己家中忙裡忙外。兩人婚後住在一棟精美的二層小洋樓里,這處高檔小區中的每一戶住家都是獨門獨院,有著被圍牆圍起來的寬敞院子。

大多數人家的院子里都種著綠植,有的還蓋上了狗屋之類的設施。由於夫婦倆沒有孩子,也沒有養寵物,所以兩個人的院子中只不過是擺放著桌椅,再就是各種盛開的植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