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候我還沒有下定決心,不知道是否真的能殺掉這人,說白了我只是為了出口氣。但這個念頭每時每刻都在我腦海中灼燒著。我不知道要過多久,但總有一天,我一定會讓他付出代價。我沒想這一等,七八年的光景就過去了。」
「在接到那通電話,從李琴口中得知那個地址的時候,我第一時間就意識到這是趙鵬的家,是我小時候去過無數次的房子。我把鎖店開在這附近,也是有這方面原因吧。我想說不定哪一天趙鵬回老家的時候,我就會看到他,然後就能有下手的機會。」
「可機會一次都沒出現,直到李琴主動找上我。我們已經太多年沒見過了,她根本沒認出我來。我給她換門鎖時,我的手已經激動到不受控制了。她可能以為我滿臉大汗是因為幹活的緣故,其實我是在抑制著心中的激動。」
「從那個老太太的口中,我得知她換門鎖的原因是因為前兩天家中進賊了。她沒有選擇報警,因為損失的財物不多。聽到這件事,我就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脈,一個計畫自己冒了出來,在我腦海中成型。」
「沒錯,就像你說的那樣,如果這個老太太死了,趙鵬肯定是要回來的,他得回來處理自己母親的後事,而我只需要在他回來的期間內,找個合適機會將他幹掉,我的目的就達成了。第二天我用準備好的鑰匙打開了李琴家的大門。」
「殺死她太簡單了,我感覺沒怎麼用力,她就斷了氣。我將她丟在那棟房子的客廳里,走進了趙鵬的卧室。我已經好多年沒再進去過了,曾幾何時,那是我最嚮往的地方。我把那房子翻得亂七八糟的。沒錯,就像你說的那樣,是為了混淆視聽。」
「至於李晴的那串鑰匙,當時我沒想太多,不過是因為我是鎖匠的緣故,所以看到她放在茶几上的那串鑰匙時,我突然意識到有了這串鑰匙,我就可以自由的出入鑰匙對應的房子。我知道,那麼多鑰匙中肯定有幾把是趙鵬家的鑰匙,他那麼多房產,肯定需要人打理不是。」
「趙鵬至少定會信得過自己的母親吧,利用完那串鑰匙,我把鑰匙水洗乾淨,就丟在衛生間里了,這是我犯的一個小錯誤,我應該把鑰匙串放回到茶几上。我的確是想過,如果直接拿走李琴的鑰匙,一旦趙鵬心思縝密,就會把自己家的所有門鎖全都換掉,那我的心思不就是白費了嗎。」
「之後我就等待著趙鵬回來。可他竟然過了好幾天才出現!在葬禮當天又離開了京陽市!我撲了個空,白殺了一個老太太。那之後我一度陷入恐慌,我對李琴沒什麼仇恨,雖然她教導出了一個冷血的兒子,但她本人對我還是挺好的。」
「總之之後的幾個月里,我不光是要應對找上門來的王一娜還有警方,我真的是身心俱疲。無論是王一娜還是警察,都沒查出來我的曾用名是蘇琦。多年前改的名字終於在此時有了作用。相貌大變的我他們根本就認不出來!」
「過了幾個月後,我覺得時機成熟了,就又去找上了王一娜。殺害她一方面是為了把趙鵬引出來,一方面我也擔心,說不定哪一天王一娜就會認出我來。在李琴死後,她來我這裡的次數太多了。我擔心遲早她會想起我就是小時候總去她家做客的蘇琦。所以我就把她殺了。」
「殺第二個人和殺第一個人相比,我變得更加熟練。弄清楚王一娜的生活作息不困難,她根本就沒注意到有人在暗中觀察自己。那晚動手也只不過是一時興起,之後發生了什麼你都知道了。好玩的是,那群白痴竟然認為殺死王一娜的人是那個和她發生過醫患糾紛的男人!」
「最讓我意料的是,這人竟然還承認了!」蘇琦不住的咂著嘴,「我第一次看到相關新聞時,我還以為這幫人瘋了。我甚至有些納悶,難不成王一娜真的不是我害的?看來你是知道這件事的經過吧。」
黃粱默不作聲的坐在原地,要不是他好奇眼前這人還會說些什麼,他肯定已經從這把椅子上站起,沖向門市房的玻璃門逃離出去。心中的不安伴隨著每一分每一秒的流逝在指數級增加!
眼前這個坦白承認自己殺人事實的蘇琦表現得太過鎮定了,鎮定到讓黃粱隱隱擔心自己做的準備是不是不太全面?沒事的,他在心中安慰自己,張功達他們已經將這棟門市房的前後門徹底圍住,在自己與蘇琦對峙的這段期間內,左右相鄰的幾間店鋪都已經被警方清場。
如果蘇琦沒有沉浸在回憶中自言自語,而是看一眼髒兮兮的門玻璃外突然安靜下來的街道,就會察覺到自己已處在警方的天羅地網中。
黃粱戴在耳中的耳機傳出張功達焦急的聲音,他讓黃粱找機會脫離,目前掌握的來自蘇琦的供詞已經足夠讓警方將其逮捕。可黃粱心中的好奇還是強迫他安穩的坐在椅子上,繼續聽著眼前這人講述自己與趙鵬一家的恩怨情仇。
「王一娜死後,趙鵬總算是如我所願的回來主持她的葬禮。這一次他不能再把工作推給其他人,他總不能讓自己的助理去主持葬禮吧。在殯儀館內舉辦葬禮時,我人就在外面的院落里。我還看到了你,你和安教練他聊了幾句。我沒想到的是,你竟然會成為突然殺出的程咬金。」
「你也去參加了王一娜的葬禮?」黃粱驚愕的問。
「殯儀館那種地方很好進去,你只需要說自己是來參加葬禮的。就沒人會檢查你、記住你。我在趙鵬的豪車上貼了個定位器,這能讓我掌握到他的動向。我觀察了你們片刻,然後才去追蹤著他的車輛。」
「當我發現他是往這片來的時候,我就知道,他肯定是要回那棟老房子。之後發生了經過和你說的差不多吧,我敲門、他開門,我們聊了片刻,然後我就聊起了當年那件事。趁他不注意,我用刀子捅了他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