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和這些人的聚會中,小鵬有時候也會來,不過你也知道,他太忙了。我們有時還會聊起大琦子,一提到他,所有人都是唏噓不已。畢竟他是公認的最有潛力的那個人,如果當年他沒有突然在重要比賽中表現失常的話,他一定能取得不低的成就。」
「原來是這樣……」黃粱有些遺憾的點點頭,他本以為通過安教練可以聯繫到更多了解大琦子的人,看樣子是不現實了。沉思片刻後,黃粱組織一下語言,對安教練問:「大琦子這人的照片您還有嗎?」
「這個……我得找找看,應該有吧。」安教練有些吃力的從木搖椅上站了起來,腳步笨拙的向卧室走去,黃粱趕忙站起,打算摻扶著點他,不過卻被安教練伸手推開了。「沒事,在我自己家裡還能摔倒是怎麼的。你坐一會兒,我回去找找相冊。」
黃粱只好乖乖的坐回到沙發上,目送這位身材高大、臃腫的老教練邁著踉蹌的小碎步走向卧室。走進房間後,一陣翻找的聲音響起。那名保姆聽到聲響後趕忙過去幫忙,找了幾分鐘後,保姆一手拿著一本厚厚的相簿,另一隻手攙扶著安教練,把他安穩地攙回到搖椅上。
雖然只是簡單走了幾步,可安教練的呼吸還是有些急促,他一邊調著呼吸,一邊將沉甸甸的相冊翻開,裡邊是一張張老舊泛黃的照片,照片的時間跨度足有半個世紀之久。安教練像是有些炫耀似的,指著一張老舊照片對黃粱說:「看到沒,這就是我。」
黃粱探頭看向被老人手指著的黑白照片,照片中的年輕小伙健碩、挺拔,一頭烏黑濃密的頭髮隨風飄揚,正做著雙手扣籃的動作。這一幕被相機定格下來,即便在幾十年之後,仍能感受到扣籃的人散發出的強盛活力。
「我是沒趕上好時候啊,要是我有現在這幫孩子的條件,肯定能打出一番名堂來。我們那時候別說是職業聯賽的,連打個有正經裁判的比賽都是奢望啊。」感慨了幾句後,安教練一頁頁的翻看著相簿,將一張張記錄著他人生軌跡的照片翻過去。
看著這些老舊照片,安教練心中湧出萬千話語,不過他也清楚黃粱關心的還是和趙鵬、大琦子有關的照片,那些照片在這本相簿的後半部分。當終於翻到的時候,安教授發出一陣感慨:「你看,那時候的小鵬多可愛呀。」
照片中是一個看起來身高剛剛超過1媽的小孩子,黃粱很難把這個沖著鏡頭露出靦腆微笑的孩子,和那個囂張跋扈的大球星聯繫到一起。照片大部分都是在訓練館拍攝的,年紀還小的孩子們或是在進行運球訓練,或是在認真的打訓練賽。這些一去不復返的人生瞬間被相機忠實的記錄下來。
黃粱多少理解了為什麼有些人在這個人人都有手機、可以隨時隨地拍照的時代,仍喜歡用專業相機去記錄人生的精彩瞬間,太過容易得到的東西就會變得廉價,不會去珍惜,而只有費了番功夫取得的東西,才會被好好保存。
伴隨著安教授舒緩的話語和他輕輕翻動相簿的手指,照片中的趙鵬也在慢慢長大。逐漸的,照片中多出了另一個和趙鵬年齡相仿的孩子,就是黃粱之前在李琴的老房子中,在原本本屬於趙鵬的卧室中看到過的合照中的男孩。
這個綽號叫大琦子的男孩幾乎和趙鵬形影不離,黃粱目睹著他們從小學生成長到人高馬大的高中生模樣。和相貌出眾的趙鵬相比,綽號叫大琦子的男孩就顯得樣貌普通了,小時候虎頭虎腦的他,長大後五官變得有些粗野,實在稱不上英俊,不過那副憨厚溫和的表情倒是具備某種親和力,和站在身旁總是故意裝酷的趙鵬相比,大琦子更符合「孩子」這一概念。
黃粱終於問出了那個他早應該詢問的問題:「安教練,這個大琦子的真名叫什麼啊?」
「啊,這孩子姓王蘇,單名一個「琦」字,他叫蘇琦,我們都喜歡大琦子、大琦子的叫他,就叫開了,很少有人叫他大名。」
「蘇琦……」黃粱反覆琢磨著這個名字。
安教練手指著已經變成壯小伙的趙鵬和蘇琦的合影,說道:「我記得拍這張照片的時候,距離那場決定他倆命運的選拔賽只剩下不到一個月了。當時我們所有人都認為,他們倆被選拔進市隊是板上釘釘的事。就連市隊的幾名教練都對這倆孩子交口稱讚。」
「我那時也是春風得意,我培養了很多孩子,可這些孩子能去打職業聯賽的沒幾個,能入選市隊的也不多。我是把全部心血都放在了他們倆身上,就盼著自己親手種下的小樹能茁壯成才啊。」
黃粱默默的點點頭。安教練出神的望著窗外,沉思了片刻後,搖了搖頭,他轉動手指,將相簿又翻了一頁。之後的照片中就再也沒有出現過蘇琦的身影,還能偶爾見到趙鵬,只不過出現頻率大大降低。在趙鵬步入職業聯賽後,他就從這個記載著安教練人生軌跡的相簿中徹底消失不見。
又翻了幾頁後,安教練才像是死心了一般,將這本厚厚的相簿合上。嘆了口氣,他將相簿放在一旁的茶几上。黃粱問了句「能否讓我看看嗎?」得到肯定答覆後,黃粱將這本沉甸甸的相簿拿過來放在膝蓋上,翻到了那幾張有著長大成人後的蘇琦的照片,仔細觀察著這個目前下落不明的男人。
蘇琦是個很奇怪的人,雖然他樣貌普通,但他各個年齡段的長相差距巨大,小時候的他還稱得上是可愛,黃粱甚至覺得他眼睛大得出奇,可青少年時期的他,就已經變成了小眼睛。或許是因為過於早發腮的緣故,只看臉的話,會覺得蘇琦一定是個胖子,但實際上他有著健碩運動員的身材,這就導致他看起來是個頭大身小的有些彆扭的比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