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教練，您別激動，我沒別的意思，我只是想查清楚真相。而且就像您說的，這位大琦子可能與趙鵬一家的案子沒什麼關聯，但現在任何人、任何線索都可能至關重要，為了找到那枚能打開真相之門的鑰匙，我才想多了解一下這人的事情。您之前不是提到過嗎，這人因為發揮失常沒能入選市隊，從此告別了籃球夢想。我想如此大的打擊，是否會讓這人一蹶不振，或是更甚。」
「更甚？」
「說不定他之後步入歧途了呢？」
「不可能！」安教練斬釘截鐵的說，「大琦子就不是那種性格的人！是，他的確沒從那次失敗打擊中緩過來，從那之後就放棄了籃球，高中畢業後就去闖蕩社會了。我不知道他今後有怎樣的發展，肯定是趕不上小鵬的成就高，但他肯定也在本本分分、踏踏實實的做人！」
這位頭髮花白的老教練分明已經動了怒氣，已經許久不曾在他身上湧出的威嚴氣場再次火力全開。
黃粱無視圍繞在他身旁的壓迫感，平靜的問道：「那您了解為什麼這人會在重要的比賽中表現失常嗎？是之前就有某種跡象嗎？還是說毫無徵兆？」
「這個嘛……」安教練微微皺起眉頭，回首往昔的他身上的氣場減弱了大半。回想片刻後，他小聲嘀咕道：「說到有沒有什麼預兆，我還真想不起來。那場比賽之前，大琦子的表現都挺正常的，訓練效果也是一如既往的遠超其他隊員。隊內的訓練賽他也打得非常不錯。我通常是讓大琦子帶一隊，讓小鵬帶一隊。小鵬是輸多勝少。」
「雖然好勝心上小鵬比大琦子高了不是一星半點，但競技體育，實力才是最重要的，他們倆之間的差距不大，但的確存在差距。就在比賽前一天的訓練中，大琦子仍是表現很好。由於第二天有重要比賽，前一天的訓練量我定的很低，只不過是簡單動一動。」
「我還給隊員們提前放了的假，讓他們早回家好好休息。第二天的比賽中，其他隊員都表現得不錯，尤其是小鵬，更是超水平發揮，把掌握的所有技巧全都發揮了出來。大琦子是場上雙方球員中表現最為差勁的那個。我還記得他剛上場沒幾分鐘，就連跑都跑不動了。」
「跑都跑不動了嗎？」黃粱問。
「對，不光是體力，他的精神也十分萎靡，就像是沒睡醒一樣。我看不過眼，讓他打了不到一節就把他換了下來。在場下我問他到底能不能打，他支支吾吾的，根本不敢看我的眼睛。我當時就知道，這場比賽對他而言已經結束了。」
「那之後我沒再讓他上場。剩餘的比賽時間裡，他就是頭上蒙著毛巾，坐在板凳席上發獃。我不知道他是怎麼就變成這樣的，說實話我當時非常失望。在賽前我對市隊中的朋友們誇下海口，說大琦子是我親手培養出來的球員中最具潛力的一個，肯定能成為藍壇新星。」
「可大琦子卻狠狠打了我的臉。我得承認，他在那場比賽的失常發揮讓我憋了一肚子氣，比賽結束後，我把他單獨叫了出來，狠狠批了一頓。現在回想起來，我那時的言語和做法都太情緒化了，即便我這個做教練的再失望，還能有大琦子本人失望嗎？」
「而且我想其他球員對於勝利、對於自己表現的興高采烈可能也在一定程度上，對大琦子造成了二次傷害吧。即便球隊沒有他仍能取得一場大勝，這即便是對於他這個好勝心不強的人也是種沉重的打擊吧。這些我當時就應該想到的，可我實在是太失望了。」
回想起往事，安教練難免有些激動，彷彿又回到了十幾年前，回到了那個決定兩個年輕弟子人生走向的比賽。
「在比賽失利後，那個大琦子是第一時間就離開訓練隊不再來了嗎？」
「對，第二天他就把自己的東西全都拿走了，辦理了離隊手續。那之後我就沒怎麼再見過他了。偶然在街上碰到，也沒什麼話可說的，我覺得他是有意躲著我們所有人，不光是我，他的隊友，甚至連他最好的朋友小鵬，都不清楚他在忙些什麼。」
「我上一次見到大琦子有好多年了，那時候小鵬都已經進入職業聯賽，是小有名氣的球星了。我記得那是一個晚上，是深秋還是早冬來著？我記不起來了……總之那時候天已經有些冷了，得穿上厚實的外套。
「我記得那天我下班回家，走路回家的路上，我看到了一個身影很眼熟。擦肩而過後才想起來這人是大琦子，我就趕忙折回去把他攔住。我們倆聊了沒幾句，我本打算邀請他去找個飯店吃頓飯，坐下來好好聊一聊，可他卻不想多和我說話。我們當街聊了幾句，那孩子就急匆匆的走了。大琦子變化太大了，我根本認不出來他。」
「他的變化很大嗎？」黃粱問。
「相當大，你應該也清楚，專業運動員一旦遠離系統訓練的話，就會身材發福特別嚴重。我年輕的時候也是一身腱子肉，你看看現在都成什麼模樣了。」
黃粱點點頭：「因為運動量小了，但飯量卻沒有相應減少。」
「對，胃被撐大了，又縮不回去，還是吃那麼多。大琦子就變得特別胖，眼看著兩百多斤了，整個人都腫起來了。幸好他還穿著一件我們當時訓練隊里的隊服，我這才想到他可能是大琦子。」
「那具體是在幾年前呢？」
「嗯，怎麼也得有小十年了吧……可能不止。」安教練回憶道，「從那之後，我就再也沒有見過大琦子了。我也打聽過他的近況，可他似乎和所有人都斷了聯繫。我認識的人裡面沒有誰能說清楚大琦子最近在忙些什麼，甚至他是不是還在京陽市生活，我都不確定。」
「每年有時間的話，我執導過的隊員會找我聚一聚。我帶出來的絕大部分隊員都和籃球這一行沒什麼關係，只有少數幾個進入了職業聯賽，打的也不算出色，不過有幾位成了陪練或是助教的角色，也不完全是一事無成吧，我這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