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張功達面無表情的說道:「在李琴遇害身亡的前後,找不到陳坤有乘坐公共交通往來京陽市的記錄。他是在今年3月份坐火車來的京陽市的,再上一次的出行記錄要追溯到一年半之前。因此陳坤不具備作案條件。」
「一千五百多公里……如果他自己是開車來……」
「應該不太可能。就在李琴去世的前一天和她去世的後一天,都有人見過陳坤。雖然在李琴去世當天,除了患有精神疾病的劉濤外,找不到其他人見過陳坤,不過目前掌握的證詞已經足可以排除陳坤殺害李琴的嫌疑。除非是搭乘飛機,否則是不可能在短短一天內往返於京陽市和那座縣城。事實上即便是坐飛機也趕不及,還要考慮去省城機場所需要的時間。除非陳坤有其他辦法,能在短時間內穿越三千公里的旅程。」張功達苦笑著說。
「根本不可能啊,一天時間三千多公里,還不能搭乘飛機,無論如何都做不到啊。」黃粱皺眉說道,「也就是說李琴的死和陳坤沒關係。」
「沒錯,除非他不是一個人。到目前為止還沒有調查出陳坤是否有同夥,作案經過他隻字不提,完全不配合警方的調查工作,看樣子是做好了自己會被判死刑的心理準備。」
「這個……還真是難辦。既然李琴的案子不是他所為,那為什麼他會承認呢?」
「我們目前討論出的唯一還勉強說得過去的結論是,陳坤可能是認為殺一個人也是死、殺兩個人也是死,索性就把李琴的案子也承認下來。首先可以明確的是,他肯定是事先就知道王一娜的母親李琴遇害身亡的事件,可能是在看過相關新聞報道吧,李琴的事情是陳坤主動提及,我們的辦案人員當時是在詢問他殺害王一娜的犯案經過,他不回答問題,而是說李琴也是他殺的。」
「這還真是有些奇怪……即便已經看淡生死了,也不能主動把罪責往自己身上攬吧。他這樣做有什麼收益呢?」黃粱不解的問。
「誰知道這人是怎麼想的?他妻子劉濤精神失常,我看陳坤的精神狀態也不是特別健康。我們正在聯繫專家,對這人進行精神鑒定,要是判斷他的確患有精神疾病、不具備完全自主行為能力的話,他的歸宿可能就不是監獄,而是精神病院了。」
「通常來說,他這種類型的罪犯會故意裝瘋賣傻,即便沒有精神疾病,也會拚命的往這上面靠,不過陳坤倒是個例外,他似乎對承認自己是殺害王伊娜和李琴的兇手這件事有某種執念,一定要讓別人相信他就是殺人兇手。」
「是嗎?他還有這種傾向?」
「對。」張功達皺眉說道,「我還記得他要求要給自己的妻子通電話,他打電話時我就在場。你絕對想不到在電話接通後,他對在老家、患有精神疾病的妻子說的第一句話是什麼。」
「是什麼呢?」黃粱不自覺的屏住呼吸,等待著張功達給出的答案。
張功達睜大眼睛說道:「「老婆,我成功了,王一娜我殺死她了。」這就是陳坤對自己妻子說的第一句話,並不是什麼悔或恐懼,亦或是擔憂家裡的情況,陳坤幾乎是興高采烈的告訴自己的妻子他殺人了。
「總之那場面真的是令人不寒而慄。陳坤在面對我們時,就像是一塊沒有感情的石頭,可當他說出這番話的時候,表情卻是那樣愉悅,就彷彿是完成了某個惦念許久的願望,總之這案子處處透著邪氣,我是有些瘮得慌。」
「好吧……」黃粱突然不知該說些什麼。
「我之所以今天來找你聊聊,一方面是因為陳坤這條線索是你告知警方的。如果沒有你的提醒,我們不會這麼快注意到陳坤,當然,我們總會把注意力放在這人身上,不過屆時很有可能他已經從京陽市逃離了,想再找到他怕不是件容易的事。」
「真的是這樣嗎?」黃粱表情糾結的說,「張警官,根據您的描述,我總覺得即便沒有第一時間找到陳坤,這人也不會逃離,他可能只是會回到老家,陪在自己生病的妻子身旁,等待著警方找上門來。」
張功達愣了一下,隨即苦笑著點點頭:「你說的很有可能。總之案子現在還在調查中,後續還會發生什麼樣的轉折,都不好說,希望能儘早找到更多線索吧。行了,我能說的就這多,謝謝你啊,小黃,這段時間一直忙前忙後的。不管怎麼說,你都對案子的進展都做出了貢獻,別人可能不知道,我心裡清楚,辛苦了啊。」拍了下黃粱的肩膀,張功達起身告辭,走出了解憂事務所。
黃粱站在大門口,頭頂著夜空,目送張功達開車駛離這條安靜的街道。發了會兒呆後,黃粱默默回到屋內,將房門關上。眼看著已然晚上十點,黃粱只感覺心裡有些堵得慌,就早早的回卧室休息。
睡意來得還算及時,將黃粱從理不出頭緒的一團亂麻中解脫出來。進入夢鄉後,黃粱被拽進一個又一個夢境里。他似乎變成了某個行走在黑夜中的路人,兩條腿自動將他帶進一條漆黑悠長的小巷。
站在小巷內,黃粱倚靠著牆壁,感受著冰冷的牆皮,幾步遠就是一個髒兮兮的綠色垃圾桶。他似乎正在等什麼人,黃粱卻不知道等的究竟是誰。他手中似乎握著一個堅硬物體,黃粱低頭向手看去,可由於巷子內過於昏暗,他什麼都看不見。
不知等待了多久,一連串沉重的腳步聲打破了小巷內寂靜,黃粱下意識的看向巷口,一個穿著運動服的高個子女人跑進了巷子里,黃粱愣了一下,瞬間認出這人竟然是王一娜!他拚命想沖她大喊,讓她趕快逃走,千萬別進巷子里。可嘴巴卻發不出任何聲響,身體自動做出動作。不去理會黃粱發出的道道指令,他終於能看清自己手中物體的真面目,那是一柄鋒利的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