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不了情(7)

第一百卷 親愛的籃球

「話說你們是啥關係?你是她的新寵?」

「不是,」黃粱搖頭否認,「只不過是幫忙的。」

「拿人錢財與人消災?」焦英俊輕蔑的笑了笑,「行吧,那我也不耽誤你賺錢,我就當不知道你的存在,你繼續盯著我,騙王一娜的錢,反正她賺的錢也不花,就存著。要不這樣吧,咱倆三七開如何?你拿七、我拿三,合理吧。」

黃粱不太確定身旁這個嬉皮笑臉的男人的嘴裡面有幾分是真心話,他只能以沉默應對,同時默默打量著近在咫尺的焦英俊。

雖然這幾天黃粱一直跟在這個頹喪的男人身後,不過如此近距離的觀察他,也還是頭一遭。焦英俊身上散發著一種難聞的汗臭味,身上的衣服和他整個人像是許久未曾碰過水。不過那雙眼窩深凹的眼睛中仍閃爍著狡黠和市儈,肯定不是那種三兩句話就能應付得了的人。

思考再三,黃粱意識到耍花招可能不見效,和這人兜圈子也只不過是在浪費時間,索性開門見山,把話都說清楚,也好藉此觀察這人的反應。打定主意後,黃粱直視著身旁的焦英俊說:「在李琴李女士遇害當天,你人在哪裡、都做過什麼?你應該沒離開京陽市吧?」

「你現在是在審問我嗎?阿sir?」焦英俊吐出一個煙圈,慢悠悠的回答,「我當然不可能離開京陽市啊。我知道案發的日子,新聞報道我第一時間就看到了。那時候都快到農曆新年了,按理說我應該回家,可問題是我混成這樣,沒臉回去呀!」

「所以我就只能待在我那間小出租屋裡黯然神傷。那時候我剛被徐成祖雇來的人打了一頓,整條胳膊都腫起來了,一邊眼睛也是腫到根本睜不開。我能怎麼辦?又不能去醫院,就只能自己躺在出租屋中痛苦掙扎唄,也沒人關心我。」

「有誰能替你作證嗎?」

「我自己待在家裡啊,老哥,誰能替我作證?要不你去問問那台電視機?抱歉,搬家的途中已經被我丟掉了,本來就是個二手貨。」

黃粱微微皺起眉頭。

「老哥,能麻煩你幫我給王一娜傳個話嗎?那個老太太的死跟我一點關係都沒有,她以為我還記恨那個老太太,怎麼可能啊?我根本就不記恨她了,那老太太說的沒錯,我和她女兒是註定不可能幸福的。畢竟她自己就是個慘痛的教訓嘛,你應該知道吧,李琴生下趙鵬後,就被趙鵬的生父拋棄了。原因就是因為他倆差了好多歲,與我和王一娜的情況如出一轍!」

焦英俊說的這件事黃粱倒是略知一二,在調查被害人李琴的生平過往時,不可避免的,黃粱也閱讀了不少趙鵬生父的資料。

這個男人在李琴生下趙鵬之後,只過了半年時間就和李琴離婚了,之後人不知去向。由於趙鵬是知名球星的緣故,有一些閑的蛋疼的媒體把他生父的人生軌跡給扒了個一清二楚。這個男人比李琴要小九歲,在拋棄李琴和趙鵬之後,這人一直過著顛沛流離的生活,在各個城市打工和靠女人過活。

在趙鵬出名後,這男人還恬不知恥的跳了出來,要讓兒子認祖歸宗,還要擔任趙鵬的經紀人,熱鬧了好一陣子。不過最終趙鵬也沒搭理他,這男人之後就不見蹤影了,現在應該也是在某個地方,為自己這個幾乎沒有養育過的兒子的成功感到糾結痛苦吧。

「所以說啊,我理解李琴那老太太為什麼死活攔著我和王一娜領證,她不就是擔心我有一天會厭煩了王一娜,一腳把她踹開嗎?事實也的確如此,分開之後我就發現王一娜其實對我也不是那麼重要,她只不過是成了我的一個心結,我之前還從來沒被人這樣羞辱過,因此才放不下。不過想開了也就那麼回事。」焦英俊故作洒脫的說,「是,我承認,我最近日子不怎麼順,好像全世界的人都在和我作對,不過我可不是那種為了點錢,或是為了點陳年舊賬就去殺人的人,你可別把我看得太扁了。」

黃粱想了想,還是將王一娜心中的糾結說了出來,「王一娜也並不覺得你就是殺害她母親的兇手,她只不過是擔心存在這一可能性。」

「你不了解王一娜,這都是扯淡,」焦英俊輕蔑的說,「我是不是兇手她根本不在乎,她在乎的是那老太太的死是否真的和她有關。我早就不記恨李琴和王一娜了,恨王一娜的另有人在。他們肯定不會像我這樣,過了幾年自己也就放下了。」

「啊,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黃粱心想這男人是話裡有話啊。

焦英俊殘忍的一笑:「王一娜果然是沒和你說吧,那女人一直把這件事情藏在心裡,即便跟我都很少談起這一話題。行吧,就看在你這幾天一直勤勤懇懇跟在我後邊保護我的份兒上,我就把這件事告訴你。」

黃粱清楚,焦英俊之所以說這種話,只有一個單純的目的:他想要傷害那個叫做王一娜的女人。這人即便說的天花亂墜,還是對自己被懷疑成是殺人兇手這件事耿耿於懷,遠做不到他口中的洒脫。

焦英俊又抽出了一根煙,將抽完的煙頭隨手丟在路旁垃圾桶里,他有意做了個投籃的動作。點燃香煙後,黃粱忍受著瀰漫在車廂內的劣質質香煙的味道,聽著焦英俊用充滿愉悅的口氣講述著那件讓王一娜至今無法直視的事情。

「你肯定知道,王一娜是醫生,而且還是相當出眾的醫生。經她手治好的心臟病患者不計其數。很多患者慕名前去她任職的那所醫院,就是為了能夠排到王一娜親手主刀的臟病手術。我之所以能碰見她,也是因為我朋友去那間醫院做檢查,他是先天性心臟病,然後我才見到王一娜的。」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在我和她剛認識的那段期間,她曾經遭遇了一件巨大變故,這件事險些讓她放棄繼續從事醫生的職業。不誇張的說,要不是我那段時間一直陪在她左右的話,她早就崩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