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就尋思應該報警啥的，也說不明白！管俺要什麼證據，俺上哪兒給他找證據去呀！俺是說不明白，也沒人樂意搭理俺，俺就只能自己想辦法，俺就把俺閨女的事兒寫在大紙板上，天天就坐在那地方的外面，只要有人要進去，俺就跑過去攔住，告訴她這地方不對勁，得離遠點。但很少有人搭理俺，都把俺當成瘋子。」
說到這裡，中年婦女停下來看了眼坐在對面的張芷晴，張芷晴有些難堪的低下了頭，她之前遭遇這人的時候，的確是第一時間把這位大姐認成了瘋子。雖說大姐的勸告方式太過簡單粗暴了，不過考慮到她的遭遇，會變得如此情緒化倒是合情合理。
聽完講述後，甄馨若有所思的點點頭：「也就是說，「崢嶸藥物研究所」可能在暗中進行著著某種犯罪活動？」
「肯定的啊！」
「我上網搜一搜。」甄馨拿出手機隨便下載了個使用量高的找工作的APP，在裡面搜索「崢嶸藥物研究所」的招聘信息，果不其然，立刻就冒出了幾條搜索結果。
發布的招聘信息大多數是實習崗和臨時崗，不過薪資待遇卻遠超普通標準。如果這上面的招聘信息沒有摻雜水分的話，一個不需要什麼工作經驗，年齡在18至25周歲的年輕人，在「崢嶸藥物研究所工作」一個月的話，就能掙到超過1萬塊的工資！也難怪有許許多多的人前去應聘。
不光是薪資待遇非常誘人，介紹的工作條件也過於理想了，工作制是上一天歇一天，相當於一個月只需要上半個月的班。這種條件對於一些想利用假期時間打工賺錢、又不想把所有時間都耗費在工作上的年輕人而言，簡直是夢寐以求的工作機會。
甄馨把這幾條招聘信息給坐在一旁的張芷晴也看了看，兩人都從這些招聘信息中聞出了陰謀的味道。
「看著有些像傳銷啊……」張芷晴小聲嘀咕了一句。
甄馨說：「問題是傳銷要的是錢，這地方要的是其他東西，似乎是年輕姑娘的美貌。」
「安眠藥……」張芷晴呢喃道，不禁打了個寒顫，如果眼前這位大姐講述的事情貼近事實的話，那就說明事態遠比她們預想中的還要嚴重！考慮到她的遭遇和李安娜母親的遭遇十分相似，區別只在於李恩娜在性情大變後，並沒有選擇自我毀滅，而是選擇放逐和沉淪。
是因為李恩娜與這位中年婦女的女兒相比，沒有意外懷孕的緣故嗎？這兩個年輕姑娘的悲慘命運是否與「崢嶸藥物研究所」有關呢？兩個姑娘都能和李崢的藥物研究所扯上關聯……難不成這就是李恩娜慘死的原因嗎？張芷晴隱約覺得自己似乎觸摸到了真相。
拜別這位中年婦女後，在返回解憂事務所的路上，張芷晴將自己的猜測與甄馨講了講，甄馨當即決定，這就去見黃粱，和他聊一聊這些事。
獨自回到陰暗冷清的家裡，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張芷晴久久沉浸在深切的寒意中，她不知道是否能相信那個被命運壓垮了的女人的話，那個中年大姐明顯已經陷入到某種魔怔的狀態，即便說她有精神病也不為過。
可那些的噙滿血淚的話語卻時時刻刻的在張芷晴的耳旁縈繞著。一間封閉的機構，一群懵懂的姑娘，幾個破碎的家庭，一個充滿著鮮血的棋局。這背後究竟隱藏著怎樣的罪惡呢？張芷晴連想都不敢想。
……
雖然幾乎每天都能和自己的律師甄馨見上一面，但每當被人帶去見面時，黃粱還是會感到萬分興奮。至少能從扭曲的世界中暫時脫離，見到一個願意相信自己、聽自己話的人。
可聽完了甄馨帶來的消息後，黃粱心中卻沒有生出絲毫的喜悅，有的只是恍然大悟後的驚恐和虛弱。
「原來是這麼回事嗎？」他低頭沉吟道，「這樣一來就解釋得通了，我還記得，我、李崢還有李恩娜我們三個第一次共處一室時，是在發現嚴寬的屍體後，那時我和李恩娜先被警察帶到了賓館的會客室里，當被警方叫來的李崢走進那間屋子時，我留意到李恩娜看到李崢時的表情十分奇怪，驚恐中帶著幾分難以形容的畏懼。」
「我當時就在想，李恩娜為什麼會表現得如此恐懼呢？李崢應該是和她初次見面的人啊。現在回想起來，她的恐懼並不是因為自己被捲入到一起兇殺案中，至少不是絕大部分原因，李恩娜的恐懼來源於她對李崢和他管理的「崢嶸藥物研究所」的恐懼。我想應該是李恩娜認出了李崢，那些被深埋在心底的慘痛記憶被喚醒了。」
「黃粱，李崢認出李恩娜了嗎？」甄馨問。
「這個……」黃粱為難的皺緊雙眉，努力回憶著那場簡短會面中的細節，雖然不過是十幾天前的記憶，可有關那場見面的記憶已然模糊，能回想起來的不多。在他的記憶碎片中，李崢至始至終都保持著面無表情的模樣，就像是一台精準運行的機器，不會被任何超出預案的意外情況分心。「我判斷不了，可能是認出來了吧……可即便認出來了，也沒有必要殺李恩娜滅口啊。」
「嗯……既然都殺人了，應該就是認出來了吧。」甄馨說。
黃粱沉思了片刻，緩緩的搖搖說道：「我舉得李崢應該是沒認出李恩娜來，按照你們打聽到的說法，那間機構經常有年輕姑娘出入的，李恩娜是幾年前在那裡工作了兩個月，現在的她和那時相比應該變化不小，即便李崢記憶超群，應該也認不出來她。」
「現實是李恩娜慘死，雖然還找不到什麼證據能指向李崢，但從目前收集到的這些零零散散的信息推測，李恩娜的死和李崢脫離不開干係是符合邏輯的。」
黃粱點了點頭，另一個讓他倍感費解的是，為什麼李崢會選擇自己當這個被黑鍋的倒霉蛋？他有得罪過這位大教授嗎？他們認識也不過短短几天時間啊，甚至都沒見過幾次面、沒說過幾次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