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營救(12)

第九十九卷 惡之夢

由於頭腦太過混亂,即便只是想一想問題,就讓張芷晴頭疼到無法忍受,只能暫時放棄參透蔡曉雲想起的這個機構名字。

丟下白色的小卡片,張芷晴強迫自己走出解憂事務所。家中儲備的生活用品消耗得不算快,不算迫在眉睫,不過她必須讓自己從房子里走出來,去做一做其他事情,分散一下注意力。

去超市購物算是個不錯的選項,即便只是單純的晒晒太陽,呼吸一下新鮮空氣也是好的。想來對於此時的黃粱而言,這一切已經變成奢求了吧,張芷晴想,抬起手遮擋著刺眼的光線。

事實也的確如此,被關進拘留所中的黃粱日子過得不順心。雖然在裡邊有吃有喝,每天還有固定時間可以出去透透風,可他的心情不可避免的越發沉重。一方面是由於環境的壓抑、四周吵鬧的室友都讓他難以適應。另一方面,伴隨著每天幾乎都會進行的提審,黃粱越發感覺到情況的危急。

黃粱當然清楚,警方掌握的線索越來越多、越來越全面,那條證據鏈幾乎變成了一條無堅不摧的巨龍,無論他絞盡腦汁的說出任何解釋,他那些試圖說服警方的舉動,在那些審問人員眼中,都變成了處心積慮的狡辯。

尤其考慮到黃粱曾經從事的職業和現在從事的職業,這兩份職業更是讓與他交鋒的人對他產生了極度不自信。甭說從他口中說出的標點符號,就連黃粱的呼吸,都會被對方打上可疑的烙印,這讓他在整個詢問過程中都無比痛苦。

意識到自己無論說什麼都無法改變局面時,黃粱索性保留力氣,去充分使用自己的沉默權。無論審問的人說什麼,他都不再給予任何回應。

黃粱清楚,這是讓提審人員最為頭疼的情況,他們不擔心犯罪分子說不著邊際的謊話,他們最怕的就是對方根本就不說話!黃粱更甚,他甚至不睜開眼睛。黃粱把自己想像成是一塊頑石!

每當被帶進那間小小的屋子時,黃粱就會閉上眼睛,讓自己的五感聚焦於內心的那一小塊無法被人探知的區域。在那一小塊區域中,他隔絕了外界干擾,可以專心致志的一遍遍去模擬、推演,在案發當晚自己丟失的那幾個小時的記憶。

這幾天的時間,黃粱幾乎每時每秒都在努力回想自己離開居酒屋後究竟發生了了什麼。記憶就像是被人狠狠摳掉了一塊,他的記憶大樹折斷了一根最為重要的枝杈。無論如何,黃粱也想不起來和李崢分別後,他遭遇了什麼。

考慮到第二天他接受了警方的葯檢,被人下類似鎮定劑的藥物的可能性不大,很有可能是在酒精的作用下,導致他喪失意識。也可能是有人強迫他昏睡過去。不需要藉助藥物介入,在他那種身體情況下,只需要一個懂得技巧的人輕輕抵住他的咽喉位置,由於缺氧,黃粱就會在短短數秒內昏厥過去,他的身體上也不會留下明顯痕迹。

毫無疑問的是,在他陷入昏迷的期間內,有一群人在各司其職,配合演出了一場精彩的戲碼。他的手機被人拿走,有人用這部手機給死者李恩娜發去信息,把她從家中騙了出來。這夥人可能是用花言巧語,也可能是半脅迫半威脅,將一無所知的李恩娜帶去那間夜店,留下照片、製造證人。

人眼看到的東西經常會和實際情況相去甚遠,證人是這個星球上最好被誤導的物種。黃粱就親身就經歷過,一名在案發現場附近路過的證人信誓旦旦的說,逃走的殺人兇手穿著的是一件綠色衝鋒衣。可當警方真正抓到兇手的時候,卻發現他行兇時穿的是件棕色夾克。之所以會有如此大的出入,只不過是因為那名證人每天在上班途中都會看到自己的同事穿著一件綠色衝鋒衣,而這人和兇手剛好有著同樣的髮型。

有太多無足掛齒的細微因素會影響一名證人做出的證詞,更何況那個假扮黃粱的人穿著和他一模一樣的衣物,還留著相同的髮型,只需要低頭隱藏在夜店昏暗嘈雜的舞池中,就會有不明真相的人將他誤認為是黃粱,藉助偽造的照片腦補出完全沒發生過的事情。

在夜店中留下了足夠多的證據,真兇就將李恩娜給帶走了。那之後發生了什麼呢?太顯而易見了,在黃粱那輛甲殼蟲車中,那女孩被人殺死了。這件事發生時,黃粱可能並不在車中,但當兇手將車輛清理一番後,他就會被人搬進車內。

那輛車充滿著他個人的痕迹,只要兇手手法專業,不留下明顯痕迹,這件兇殺案就算大功告成。讓黃粱倍感絕望的是,如果自己不是身處局中的棋子,而是和提審自己的那幾名警官一樣的立場,注視著擺放在眼前的這一件件證據,他肯定會得出一樣的結論:這個名叫李恩娜的女人,一定是這個名叫黃粱的男人親手殺害的。

累了,毀滅吧趕緊的。這就是黃粱此刻內心的真實寫照。他在網上從看到過一個問題:為什麼影視劇中,拯救世界的經常全都是十幾歲的孩子,而不是那些更加成熟的成年人。

問題下面一個最高贊的回覆充滿了哲理:因為三四十歲的人們在面對世界毀滅時,只會說上一句「趕緊的吧,還有這種好事兒?」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黃粱在拘留所內艱難度日時,待在家中的張芷晴同樣也無法做到真正放鬆下來。下午一點剛過,甄馨來到解憂事務所,帶給張芷晴一個她始料未及的詭異消息。

「什麼?你收到了一個信封?裡邊全都是照片?」

「對。」甄馨嚴肅的點了下頭,那個被她拿來的信封就放在兩人面前的玻璃茶几上。吸引張芷晴目光的倒不是這個全白的、沒有任何字跡的信封,而是貼在信封上的已經風乾了的楓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