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失竊(7)

第九十九卷 惡之夢

將車停在這間六層樓高的商務旅館的門前時,黃粱完全沒有能從這裡獲得哪怕一丁點信息的預感。可推開玻璃門走進大堂,和站在櫃檯後的女前台聊了沒幾句,黃粱意識到這就是自己追尋了好幾天的終點!

那個冷漠的戴著鴨舌帽的女前台在看過男人的照片後,又反覆核查了黃粱的證件,這才給予他一個模稜兩可的答案:「好像是幾天前來我們這裡住過。」

「你確定?」

「對。」女前台說出了個日期

「真是這一天?」黃粱睜圓眼睛問。

「沒錯。」

「真的假的……」黃粱心說那不就是發生盜竊案的那晚上嗎?難不成從李崢家出來後,這男人徑直就住進了這棟商務旅館?按捺住心中的興奮,黃粱強自鎮定的對站在櫃檯後的女前台問:「這人在你們這裡住了幾天?他登記的身份信息是什麼?」

「這個嗎……客人的身份信息我是不能向您透露的,除非您出示正規手續,否則我不能向您透露任何信息。」

「好吧……」黃粱也知道自己這張外聘顧問的證件起不到多大作用,胡攪蠻纏看樣子也不行,只能採取迂迴的策略了,他沖著女前台問:「既然這人是之前入住你們這裡的,他已經退房了嗎?」

「這個……沒有。」女前台在鍵盤上敲了幾下,特意將顯示器搬到黃粱看不到的角度,「這位先生預交了一個星期的房費。系統顯示他還沒有退房。」

「你今天見到過這人嗎?他現在還在樓上嗎?」黃粱急切的問。

「這個我就沒辦法回答您了,這位先生的確沒有退,房卡也並沒有還到前台,至於其他的我就不能再向您透露了。」

這位女前台的嘴十分嚴密,想從她的口中問出信息是不用期望了,黃粱只能選擇放棄,在這人的注視下走出這間冷清的商務旅館。

總算是找到了確切的地點,黃粱打定主意就蹲守在這間旅館的門前,不見人不走!坐在車內眺望著那間旅館燈火通明的大堂,黃粱思索再三,還是決定暫時不給李崢打去電話,告知他這一進展。那人雖然預付了七天的房費,可誰知道他是不是已經偷偷離開了,說不定這只是個障眼法,以防止有人找到他。

如果這人沒走的話,黃粱確信肯定能在門口堵到這人。他怎麼也得下樓出來透口氣吧,總不可能一天三頓全在客房裡解決。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黃粱就敬他是條漢子。

抱著打持久戰的準備,黃粱走進了這間旅館旁邊的一間便利店,飛快的購買了一袋子食物,生怕這期間自己會錯過那個男人,在買東西時,他幾乎就像是在搶。結賬時也練練探頭向外面張望。

在收銀員鄙夷的目光中,黃粱急匆匆的拎著一袋子的食物回到停在路旁的甲殼蟲車裡,食物和水都倒在副駕駛的座位上。黃粱從中拿出一個紅豆餡的麵包,撕開包裝吃了起來。他並不怎麼餓,但閑來無事,一個人盯梢時,吃東西總是最為放鬆的方式之一。

這間旅館雖然規模不小,不過倒是沒什麼顧客光顧,在黃粱等待的期間內,他只看到了零星幾對像是情侶模樣的男女,攜手走進了這間旅館,始終沒什麼人出來。時間一晃就來到了深夜,當手機上的日期顯示已經是新的一天時,黃粱的眼睛仍舊瞪得流圓,注視著十幾米外那棟商務旅館的大門,沒能捕捉到任何外形和照片上的男人相符的人從門內走出。

之前買的那一整條好煙應該還沒抽完,想來不需要大晚上的出來買煙。黃粱漸漸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注意力,上下眼皮不住的想要接近、擁抱。他感覺自己的眼睛就像是執著於拆散白蛇和許仙的法海,強迫這一對悲催的愛人無法靠近彼此。即便如此,上下眼皮還是排除千難萬險,誓要與緊緊擁抱。黃粱只能不停揉著眼帘,試圖保持清醒。

街道外的嘈雜聲漸漸不見了蹤影,整個世界彷彿都安靜了。大部分的人都回到了自己的窩裡,或是沉睡、或是熬夜,只有一小部分人仍在深夜的街道上遊盪,尋找著下一處喝酒的場所,期許能從麻煩纏身的人生中短暫脫離。

在又一次的意識到自己閉上眼睛超過三分鐘時,黃粱猛然驚醒,他擦了下額頭上的汗珠,降下車玻璃,讓凄涼的夜風鑽進車內,不禁打了個哆嗦。好在出門時黃粱專門帶了件外套,他從後排座椅把那件長袖外套拿過來,披在身上。

由於一動不動的坐了好幾個小時,黃粱只感覺腰酸背痛,索性推開車門走下車,在一棵行道樹旁做著伸展動作。黃粱的目光仍定格在毫無變化的玻璃門上,期許下一秒鐘,一個高大的身影就會推開玻璃門,走上街上。

放在口袋裡的那盒煙已經變得皺巴巴的,沒剩幾根,這一整盒的煙幾乎都在白天的走訪調查中分給了那些願意與黃粱搭話的保安或服務員。這東西的確是男人間拉近關係的利器,只要問一句「抽嗎」,兩個完全陌生的人就可以瞬間成為無話不談的好友,在煙霧繚繞中交換著彼此的秘密。或許正是因為連對方的名字都不知道,交談起來才更為坦誠吧。

黃粱本想把剩下的兩根煙抽掉,可一摸身上,卻發現買來的一次性打火機不知道掉到什麼地方去了,無奈之下,他只能把那包皺巴巴的煙塞回口袋,愣是沒捨得扔進一旁的垃圾箱里。

依靠在在車門上,黃梁向四周張望著,漫無目的的尋找那個可能永遠也不會出現的身影。他的目光並沒有局限在一旁那棟六層樓高的灰色建築的大門,而是著眼於整片街區。

旅館的大部分窗戶漆黑一片,只有少數幾扇露出亮光,顯得是那樣的不合群。走進這間旅館的人幾乎沒有行單影之的。此刻已是深更半夜,夜風蕭瑟,安靜的道路上看不到往來的行人、車輛,就像是有人按下了暫停鍵,讓這條街區進入休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