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為我沒跟他說嗎?我說了,那老頭犟得很,說什麼都不肯報警,讓我繼續調查,」黃粱嘟囔道,「好在現在每天的勞務費他給我加到了兩千一天,這錢我幹嘛不掙?反正他又不心疼。」
「兩千一天了嗎?你嘴是金子做的,還是腦子是金子做的?憑什麼這麼貴!」張芷晴瞪大眼睛說,「這人再有錢也不能當廢紙用吧,太豪橫了,不行,我得跟他聊一聊。」
「你跟他聊一聊?怎麼,嫌錢給多了?」
「不是啊,」張芷晴頭也不抬的說,「我得跟李教授說,讓他把款項都轉給我,別轉給你。」
黃粱一口氣沒喘上來,險些憋死。他瞪著眼珠子盯著指尖在手機屏幕上飛舞的張芷晴,心想她不能真的給李崢發信息吧?「我說咱能講點理嗎?提價又沒有經過你,你還打算要中介費是怎麼的?」
「那不一樣,我可是你的全權代理人,錢經過我手那是天經地義的。好了,你不用擔心這方面的事情,我替你處理,你就一門心思撲在工作上吧。」張芷晴故作大方的說。
「我能不擔心嗎……成天在外面趟風冒雨的可是我啊。」
「你這不是還沒調查幾天,就已經快鎖定那人的下落了嗎。別著急,咱憑良心辦事,保持著不緊不慢的步伐就好……」張芷晴用富有節奏的語調說。
黃粱沒好氣的說:「你說的倒輕巧,說不定這人幹完這一票後就不在那片街區混了。他至少得逞了兩次,我要是他的話,立刻買張票,連夜從京陽市逃離,免得被抓住。」
「無所謂。」張芷晴聳聳肩,「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李教授也只能自認倒霉,誰讓他死活不同意報警的。對了,你不是說這幾天你一直在小旅館裡打聽情況嘛,我覺得你的思維應該改一改。」
「改一改?」黃粱挑起一側眉毛。
「對呀,日租房和長租房是個不錯的思路,不過你想啊,這人現在可是陡然而富、轉眼富家翁,都捨得能拿出幾千塊錢去買煙抽,說明他收穫不小,去奢侈幾天,犒勞犒勞自己不是理所應當的嗎。住一住豪華酒店撒。」張芷晴模仿著蹩腳的口音,「也不用太豪華的,住個三四百一晚的套房放鬆放鬆心情,不能辜負努力工作的自己呀。」
「額……你說的好像有點道理啊。」黃粱拍著腦門小聲嘀咕道。他這幾天的確是沒去規模大的旅店或酒店詢問,他下意識的認為這種竊賊不會住進高消費的場所,真有錢的話也就不去干小偷了。不過說不定的確像張芷晴想的這樣,成功了兩筆「生意」後,這人可能就飄了,既然都敢抽上百塊錢的煙,住幾百塊一晚的套房也是理所應當的。
張芷晴還在一旁跌跌不休的說:「你的目光別太局促了,也去那附近的娛樂場所問一問呀,指不定這人拿到錢後就開始花天酒地了呢。要發散思維嘛。」
黃粱將張芷晴的這些略顯戲謔的話記在心裡,決定明天就按照這個思路去查。他是這樣想的,也的確是這樣做的。第二天一早,黃粱將車駛達了昨天光顧過的那間便利店,然後打開手機導航軟體,從中篩選著附近的娛樂場所和酒店設施,密密麻麻有數十條搜索結果,決定今天之內最好是能把這些地點全都逛一遍,如果今天不夠的話,明天再來。
簡單確定了路線後,黃粱又去便利店中問了問那名收銀小哥,照片中的男人有沒有再次光臨,收銀小哥回答說沒有。黃粱沒空手而歸,他買了包煙,特意要的是那照片上的男人買的好煙。這一盒一百多的煙也是讓黃粱稍有些心疼,不過考慮到一會在與人溝通中肯定得有用得著的時候,買一盒好煙也算是為了工作。
一逛又是一整天。
讓黃粱稍敢無奈的是,「東來順」幾乎成為了他的食堂,中午是在那吃的,晚上又是在那吃的。雖然每一頓的菜品都不重樣,不過黃粱還是對在如此嘈雜的環境中用餐感到厭倦。
夜色漸濃,黃粱卻不打算回家,忍著腰背的不適繼續開車,向下一處目的地駛去。這一天他算是和各式各樣的娛樂場所來了個親密接觸,無論是洗浴汗蒸,還是KTV網吧,亦或是足療采耳,或大、或小,或熱鬧、或冷清,這些店鋪黃粱一家一家全都沒有放過。
這一天,黃粱至少和超過五十個往上的陌生人對話溝通,向這些人問問題、出示那男人的照片,最終的結果卻是一無所獲。黃粱難以判斷這些善於與人打交道的營業者、服務員口中的「我不知情」,「我不知道」是否屬實。還是說自己被其中某一個給當傻子糊弄了?
黃粱只是疲憊的從一家店趕去另一家店,說著同樣的話、聽著同樣的回答,時間就這樣在碌碌無為中悄然流逝,不給他任何挽留的機會。
另一個讓黃粱對自己消耗的汽油和體力生出懷疑的是委託人的態度,不知出於何種心理,李崢這幾天竟然沒有主動打來過一個電話!他似乎毫不關心失竊案的後續發展。黃粱只知道這老頭和年輕貌美的陳美娜從失竊的房子里搬了出來,至於是住進酒店還是說去到了其他房子,他就不知情了。黃粱確信的是李崢在京陽市不可能只有那一處房產。這一對完全不般配的夫妻究竟過著怎樣的生活,他完全不關心。
在疲於奔命中,黃粱甚至會生出惡毒的念頭,如果那人真沒逃離京陽市的話,說不定還在打李崢的主意,或許這人會再次動手盜竊?如果真能梅開二度的話,李崢必然會去報警,讓警方介入,如此一來自己就可以從這件麻煩事中抽身離開。
不過黃粱也清楚,這想法太過天馬行空,他不相信有哪個收穫頗豐的神經病會再次動手,總不能可著一隻羊薅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