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一家四口(完)

第九十八卷 一家四口

「你是怎麼發現我們的?從外邊應該看不到客廳的情況啊。」徐常寧好奇的問。

「因為你的車停在路旁,而不是停在你家的院子里。」

「啊,原來是這樣,對,我忘了,我把車停在路旁了。」徐常寧恍然大悟的點了下頭,「我看到老莫在吃力搬行李,就想著下車去幫幫他,我只是出於好心,沒成想他竟然面露懼色,意識到情況不對後,我就把停車這件事給忘在一邊的。是我的錯,應該再謹慎點的。看來你還真沒說謊啊,」徐常寧看向坐在餐桌旁默不作聲的黃粱,「你還真的把有關我的事情告訴了很多人啊。」

「你現在已經插翅難逃了,徐常寧。」張碩緊張的注視著控制著天然的閥門,「把它關上吧,不然你也會死在這裡的。」

「 沒錯,你說的很有道理。」徐常寧真的就在三個男人的注視下,將天然氣的控制閥門給關閉了。正當三人都稍微鬆了一口氣的時候,手持菜刀的徐常寧卻突然將刀刃沖向自己脖頸,對著張碩說:「張警官,您做個證,我承認是我親手殺死的李元傑和王強。」

「王強也是你殺死的嗎?」張碩難以置信的問。

「對,這些都是我乾的,李玲玲那姑娘的死也和我有關係。這一切都是我一人所為。」

「快攔住他,張警官!」意識到徐常寧打算幹嘛的黃粱沖著愣在原地的張碩喊了一嗓子,可張碩還是沒能及時反應過來,又或者說是徐常寧的手太快了,她嘴角那抹隱含輕蔑的微笑還未消失,鋒利的刀刃就已經劃破了她白皙的脖頸,在上面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傷口,鮮血如湧泉般從傷口中爭先恐後的跑出來,瞬間就染濕了女人的衣襟,她踉蹌著,兩隻手撐在乾淨潔白的灶台上,再發不出任何話語,嘴裡只剩下咕嚕聲,彷彿是一壺燒開的水。

在黃粱、莫奇和張碩的注視下,徐常寧緩緩的癱軟在地上,身體劇烈的抽搐著,過了不到半分鐘,她整個人就已不再動彈。

張碩瞪大眼睛看著倒在自己眼前的女人,手仍懸在半空中做著阻攔的動作。客廳內陷入一片死寂。過了不知多久,被莫奇的一連串作嘔聲所打破沉寂。這位詩人整個人倒在地上,不停的嘔吐著,他根本沒吐出來多少東西,只有反上來的酸水。

黃粱不忍直視的閉上雙眼,可染紅了潔白瓷磚的血紅卻深深烙印在他的腦海里,即便閉眼也無法躲避。那個女人用如此突然的方式讓自己的生命戛然而止,說來可笑的是,隔開李元傑喉嚨的徐常寧同樣也隔開了自己的喉嚨,雖然沒有在自己家中,是在和自己家是孿生兄弟的隔壁房子里。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已註定好,一對母子、一對父女,彼此糾葛成一團亂麻,四人中死了三個,只剩下一個人獨自承受孤單和罪孽。

黃粱倍感疲憊,他不想再睜開眼睛,只想任由自己沉睡下去。

幾天後,心境恢複平靜的黃粱再一次在張碩的辦公室中見到了這位頭髮灰白的警察。幾天時間沒見,張碩看起來格外疲憊,兩個碩大的黑眼圈像是好幾宿沒睡好覺。

閑聊了幾句,兩人的話題不由自主的聊到了李元傑家的變故上。

「徐明還是一言不發嗎?」黃粱問。

「對,徐常寧的兒子徐明還是一個字都不肯說。」

黃粱說出了自己的推測:「我猜測他可能是和自己母親徐常寧有過約定,一旦兩人中有哪一方被抓住,為了保住另一方一定要捨棄性命。因此徐常寧才會如此乾脆的了結自己,她為了保護兒子的安全。」

「的確在某種程度上做到了。」張碩表情無奈的說,「這小子應該是從律師口中得知自己母親畏罪自殺的情況,因此才選擇死硬到底。」

黃粱無奈的點點頭:「不過現有的證據足可以把他送進監獄吧。」

「對,只不過在量刑上還有扯皮的地方。徐常寧這一死,算是把爛攤子都留給了我們。:」張碩撓了撓稀疏的頭皮。

「您辛苦了。」

「沒啥,都是我應該做的,乾的這份兒活。最慘的還是李元傑、李玲玲這對父女,他們完全是被徐常寧和徐明這對母子給算計了。你的推論應該相當接近事實,徐明肯定是根據他母親的指示去主動接近李玲玲。」

「我甚至懷疑李玲玲之所以離家出走,可能也是被徐常寧逼的。可能是在家中對這姑娘施展言語暴力,才導致李玲玲下定決心從家中離開,這給了徐常寧實施之後計畫的前提條件。如果李玲玲沒有離家出走,而是一直在家中和徐常寧乾耗下去,我想徐常寧也不敢在家中對這小姑娘下手。」

「為了過上衣食無憂的生活,她還真的是捨得下本錢。我是不太能理解,」張碩皺眉說道,「徐常寧本身也不缺錢啊,她的事業經營的還不錯,也算是高收入人群,為什麼如此眼饞李元傑的家產呢?」

「可能就是單純對人上人生活的執念吧。對了,您有找到徐明的生父嗎?」

「似乎徐明自己都不清楚,當然他可能也知道,只是不願意對我們說。我設法聯繫到了撫養徐明長大的那對夫婦,他們也不太清楚,只是突然有一天,許久不曾聯繫的徐常寧就抱著個孩子找到他們家,留下了幾萬塊錢和嬰孩。因為這對夫婦當時沒孩子,也就欣然將這個可愛的男嬰收養了,視如己出。」

在這幾天的時間裡,黃粱將這段時間的經過從頭到尾梳理了一遍,他得出了一個讓自己都倍感荒謬的結論。思考了片刻,他對張碩說:「張警官,您說會不會徐明的生父就是李元傑?」

「啊?李元傑?你為什麼這麼說?」張碩明顯被黃粱這一設想嚇到了,臉上露出不安的神色。

「您不覺得徐明長得和李元傑有幾分相像嗎?」

「這個嗎……」張碩遲疑著說,「好像是有點,不過李元傑長得也是一張大眾臉,所以很多人都和他相像啊。」

「我記得莫奇曾跟我說過,李元傑和徐常寧在很多年前就有過交集,當時徐常寧還是個上學的學生。是李元傑去那所初中做活動,和當時讀初中的徐常寧見過一面。說不定在這次見面中,兩人發生過某些不為外人所知的隱蔽往事,考慮到當時徐常寧的年紀應該就是她懷孕的年齡。」

「應該不至於吧……」張碩愁眉苦臉的說,「難不成徐常寧一直都知道這件事?」

「甚至她可能就是拿這件事來要挾李元傑,才迫使李元傑對她言聽計從。」黃粱說,「這也解釋了徐常寧對霸佔李元傑的家產和殺死他這兩件事如此執著,或許在她看來,這都是李元傑欠自己的。不過我想即便事實果真如此,徐常寧也應該沒將李元傑就是自己孩子生父的事情告訴兒子徐明,否則他應該不會如此配合自己母親的種種行為。」

「行吧……這麼說這其實還真的是一家四口的家務事?」張碩問。

「那就不清楚了,這只是我一個不成熟的設想,至於事實是否真的是這樣,做一下親子鑒定就知道了。不過現在也沒有做這個鑒定的必要了。」

張碩默默點了下頭,兩個男人再沒有聊下去的意願,都只是默默的坐在椅子上,任由自己被心中的萬千思緒煩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