沖張碩簡單解釋了兩句,黃粱又匆匆離開,再次返回到車上,這時剛好張芷晴打回了電話。心情激動的接聽後,黃粱卻得到了一個模稜兩可的答覆。
「我也不太好說究竟是不是那個人的聲音吧,聽著很像,不過因為音量太小了,音質還很差,我也不能百分百確定,我感覺至少超過五成吧,應該就是我昨天見過一面的那個白痴。」張芷晴在電話中說。
「行,我知道了,我先去莫奇家取一下外套,然後我就回家,芷晴,你想起什麼就立刻聯繫我。」
「好,收到。」
繫上安全帶,黃粱發動車子,將這輛被陽光曬得悶熱的車子駛入繁忙的、被熱浪席捲著的馬路。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張芷晴放下手機後再次帶上藍牙耳機,將那個不長的音頻文件又反覆聽了兩遍。雖說她無法百分百斷定音頻中和李玲玲說話的男人就是昨天和自己共度了一下午的「回天」,不過直覺告訴她這肯定是一個人。
張芷晴眼前不由浮現出那張白凈普通的臉,剛巧手機屏幕亮了起來,有人發來了信息,一看就是網名叫「回天」的男人。
來到學校後,一上午的時間張芷晴也沒做別的,幾乎把全部時間和精力都放在搜索「回天」的個人信息上。不過僅憑藉著幾張照片,即便是她這樣的高手也很難從茫茫人海中鎖定出一個確切的人物。
「解鈴還須繫鈴人啊。」張芷晴小聲嘟囔了一句,將手機拿起來,湊到打開的窗戶旁給「回天」回了一句嗲嗲的語音。
回天立刻回信問她現在方便說話嗎。
張芷晴回頭看了眼只有自己在的實驗室,給對方回了個OK的手勢,下一秒鐘回天就主動發起了語音聊天的請求。張芷晴猶豫一下,同意了語音通話,兩個人開始天南海北的聊了起來。從人生志向聊到八卦趣事,各種話題、各種想法,張芷晴耐著性子陪這人聊了起碼有半個小時,說的她口乾舌燥。
總算是盡興的回天突然問了一句:「你中午吃飯了嗎?」
張芷晴由於一直在忙,中午也沒顧得上吃飯,也就如實回答了。手機中立刻傳出這男人夾雜著幾分欣喜的聲音,他主動提議去吃烤肉,用的借口是他從朋友那裡弄來了一張可以兌換一盤鮮牛肉的優惠卡。
張芷晴不管他手裡是否真的有這麼一張優惠卡,既然目標主動提出見面,已經在心中確信此人就是混蛋的張芷晴毫不猶豫的一口答應下來,心想即便這人再混蛋,難不成他敢在人聲鼎沸的烤肉店對自己下手嗎?
約好了見面的時間和地點,張芷晴掛斷通訊,麻利的將自己的私人物品放回背包里,衝出了實驗室。在路過導師的辦公室時,她甚至沒有減緩腳步說一聲我走了,而是風一般的沖向電梯。時間緊迫,她知道之後陪幾個笑臉,就能把那個禿頂老頭哄的笑逐顏開。
站在門口等計程車的時候,張芷晴猶豫著該不該給黃粱打電話,通知他一聲自己要和「回天」見面,思來想去,她暫時決定先不提這茬兒,隨機應變。如果能從這人口中套出信息的話,再聯繫黃粱也不時。
張芷晴擔如果現在就說的話,黃粱是斷然不會讓她自己行動的,肯定會趕過來。一旦被「回天」發現周圍出沒的黃粱,很有可能這條線索會就此中斷。黃粱沒看到毆打自己的人的長相,不過根據他的描述,「回天」是用手電筒照過他的臉,這人記住黃粱的可能性不小。最好還是別讓黃粱來介入這場耗費了數天時間才升溫的虛假關係。
打定主意後,一輛空著的計程車也剛好出現在視野里,張芷晴立刻沖著司機擺了擺手,計程車緩緩的、像是小舟般滑行到她面前,穩穩停住了。拉開車門前,張芷晴先做了個深呼吸,這才堅定的伸出手。
……
黃粱驅車返回莫奇家時,這位大詩人正在自家院子里做著不知從哪裡學來的健身操,穿著一身背心褲衩的他完全看不出是位詩人。
這幾天的閑暇時間,黃粱還真的閑來無事在網上搜了搜莫奇的詩,雖然讀不太懂,不過似乎莫奇在詩人圈子裡還算是有一定知名度,就是不知道他的百度詞條究竟有幾分符合現實,還是說他專門花錢僱人改的。
見黃粱那輛小殼蟲車停在自家門口,正做著伸展運動的莫奇立刻驚訝的打了聲招呼:「黃老弟!」快步走到家門前,將鐵門給打開,「你咋又回來了呢?心疼被王菊要走的幾百塊錢?要不咱倆五五開吧,我給你轉三百,就算我付的。」
「不是啊。黃粱哭笑不得的說,「我今天來您家的時候,把外衣留在您家裡了。」
「啊,對,瞧我這腦子。」莫奇拍了一下自己光禿禿的大腦門,「我還剛才還想呢,你把外衣留在我家沙發上了。一轉眼的功夫,我就把這事忘得一乾二淨,唉,上了年紀了,記憶力是不行了。黃老弟,你中午吃了嗎?」
「還沒,顧得上吃。」話一出口黃粱就後悔了,果不其然,莫奇立刻眼前一亮,親切的說道:「那正好!我也沒吃,你也別著急走,你下午要是沒事兒的話,就在我家吃點便飯吧。這附近有家餐館做的菜特別好,我和那家老闆都混熟了,我點菜,他都會親自送過來。最多一個小時,就能有一頓豐富的午餐擺在我家餐桌上,如何?黃老弟,賞不賞這個臉?」
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黃粱也不可能直接拿上外衣就回家,只能恭敬不如從命了。跟在格外興奮的主人身後,黃粱又回到了這棟與自己有著千絲萬縷關聯的連棟別墅。
在等待午飯被送過來的期間內,黃粱和莫奇天南海北的閑聊,聊到興頭上,莫奇直接拽著黃粱來到二樓自己的書房,給他展示最近淘到的幾本珍貴書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