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慫恿者(3)

第九十八卷 一家四口

聊著聊著,黃粱就和莫奇聊到了那名叫做王菊的保姆。當得知王菊從黃粱手中索要了六百塊的諮詢費時,莫奇立刻笑得像個孩子一樣,邊發聲大笑邊拍打著自己突出的大肚皮,「這是王菊她能幹出來的事情!這個小保姆張嘴閉嘴都是錢,想要跟她說點什麼,最簡單的方式就是直接提錢,只要價格合適,甭管是什麼,她肯定能幫你做到。抱歉抱歉,是我的錯,我應該提前告訴你一聲,讓你有個心理準備。」

「難不成真的是您和王菊說的?有關諮詢費的話題?」黃粱完全笑不出來。

「那倒不是,我可沒說過這種話啊,我只是說有人要找她問點事情,最好幫這個忙。我沒想到她竟然會管你要好幾百塊錢!真是太好笑了。」莫奇笑的眼淚都出來了,用那隻胖乎乎的、一輩子沒幹過粗活的手拍了下黃粱的肩膀,「行了,小黃,現在這年代六百塊的諮詢費真不算多,別小氣。」

「問題是六塊錢我什麼也沒問出來呀。」黃粱小聲嘀咕了一句,「除了聽了點李先生家裡的八卦,就是得知徐常寧在李先生死後,把家中的一些雜物給處理掉了。」說到這裡,黃粱突然想起那扇被徐常寧賣給廢品回收商的房門,就隨口問了一句:「您知道為什麼徐常寧會將家中的門賣給廢品回收商嗎?」

「啊,那門原來是賣給收破爛的了。」莫奇恍然大悟的說,「我說嘛,怎麼突然之間元傑書房的門就變了樣式,我還以為是我記錯了呢。」

「啊,是書房的門嗎?」這次換成是黃粱驚訝。

「對,以前書房的門不是現在這樣的。應該就是出事之後吧,小徐叫人把那書房的門給換了。我想可能是因為她覺得那扇門不吉利,好像是門上濺到了元傑的血,具體情況我也不太清楚。等我趕回去的時候,事情基本都處理完了,我都沒見到元傑躺在書房裡的模樣,是後來去殯儀館才看到的他的遺體。」

「好吧……」黃粱若有所思的點點頭,眼前浮現出自己去李元傑書房時看到那兩扇厚重的實木門。或許真的如莫奇推測的這樣,徐常寧嫌棄沾到自己丈夫血的房門不太吉利,就給換掉了。也可能是擔心死過人的書房會妨礙自己將這棟房子脫手,就在一定程度上做了些妥協和改造。

總之圍繞著這間書房似乎發生了很多很多的事情,即便李元傑死後過了這麼多天,卻仍有一群人在圍繞著那間書房打轉。想到這裡黃粱不禁在心中苦笑一聲,畢竟自己也是這群閑的無聊的人之一。

在和莫奇天南海北的聊閑中雖然沒什麼收穫,不過氣氛還算是融洽,擺在桌面上的茶水和糕點少了又續,吃的黃粱肚子漲漲的。就在他琢磨著合適的借口從莫奇家脫身之際,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響起鈴聲,他掏出手機看了眼來電人,就趕忙對莫奇說:「抱歉,我這邊好像有急事,我得立刻趕過去。」

不等莫奇做何反應,黃粱匆忙跑到門口玄關,換上鞋子後衝出了這棟別墅,小跑著沖向停在空地上的愛車。

黃粱和電話中的張碩交談了幾句,得知張碩已經拿到了那個暗藏在花盆底的竊聽器中的音頻資料,有了相當重大的收穫,讓黃粱趕緊過來面談。

黃粱以最快的速度趕赴張碩工作的派出所,徑直奔向他的辦公室。推開門後,氣喘吁吁的黃梁顧不上說什麼,直接坐在辦公桌前的椅子上,瞪眼看著張碩。張碩也不廢話,直接遞過來一根錄音筆,讓他自己聽存在其中的音頻文件。

音頻文件並不清晰,音量也很小,黃粱只能將錄音筆貼緊到耳旁,才能勉強聽清楚播放的交談聲。這似乎並不是因為錄音設備或是播放設備存在瑕疵的緣故,而是交談中的兩人的確是在用很小很微弱的聲音在密聊。

毫無疑問,這兩個聲音分別屬於一男一女,從聲音上可以判斷,對話的兩人年紀應該都不大,尤其是女聲顯得格外稚嫩。對話的內容大致上是年輕男人在勸說搖擺不定的年輕女人一定要按照原計畫進行,保持堅決的態度絕對不能放棄。這人一直在說著鼓勵的話,給女孩打氣。

疑似李玲玲的女孩在對話過程中幾乎沒怎麼說話,只是不時的嗯啊敷衍幾聲,似乎心情十分混亂。這些沒什麼實際內容的對話聽得黃粱摸不著頭腦,就好像是朋友之間在為了明天舉行的一場或許會決定命運的重要考試而聊著鼓勵的言語。

這場模糊的對話以年輕女孩說了句「我知道了,你上一邊待著去吧,我要開始」而結束。又過了一分多鐘,這女孩的聲音突然變得清晰響亮,黃粱趕忙把貼在耳邊的錄音筆拉遠一些。這女孩在對自己說著鼓勵的話,類似於「就看今天了」「這是最後一次」諸如此類的話。

黃粱還聽到了幾聲啪嗒聲,像是這女孩在拍打自己臉頰來鼓勵自己。又過了兩分多鐘,黃粱聽到了那女孩用他已經十分熟悉的語氣,說出了那些他十分熟悉的話語,黃粱頓時愣住了。

此刻在與這女孩對話的人已經不是之前那個在慫恿、鼓勵她的年輕男人,而是換成了一個有著沙啞嗓音的成熟男人!

黃粱只聽這人說了一個字,就百分百確信這人的身份,他就是李元傑!而這場激烈的對話就是李元傑和李玲玲生前最後一次的視頻通話!

按捺住心中洶湧澎湃的震驚,黃粱將這場他已經聽過不知道多少遍的對話又從頭到尾聽了一遍。李玲玲瀕死時發出的幾聲痛苦的嗚咽後,就是漫長的沉默。那間出租屋內似乎再沒了響動。至少沒有了人發出的話語聲。

黃粱專註的聽著從錄音筆中傳的幾乎不可察覺的底雜訊,試圖捕捉更多信息,可坐在書桌後的張碩卻沖著他擺了擺手,「不用聽了,後邊沒錄下什麼東西。似乎是因為那個竊聽裝置的電池耗光了,我們趕過去發現那女孩屍體的過程都沒被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