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保姆(4)

第九十八卷 一家四口

又看了兩眼手機屏幕後,王菊才繼續在黃粱和張芷晴翹首以盼的注視下,繼續講述著事發當天的情況。

「那天是一個風很大的日子,雖然溫度很高——將近30度——天空很晴朗,是個好天氣,如果你能忽略窗外響起的陣陣烈風。咣當咣當的就像是有人在不停用棍子敲打窗玻璃。那不是個外出的好天氣。」

「因為李先生無心工作的緣故,他的一切工作全都暫停了。徐女士沒什麼事情可做,經常待在家中陪伴在李先生身旁。不過即便是徐女士,也會無法忍受李先生整日酗酒的模樣。兩個人因此吵了幾架,不過大多都是驢群不對馬嘴,李先生已經神志不清了。」

「徐女士主要是擔心他再這樣墮落下去會傷到身體,因此才說了幾句,可李先生卻聽不得任何人說自己。說心裡話,我覺得他越發像是他那個偏激的女兒了。那天吃完早飯後,李先生就一個人拎著酒瓶去到二樓的書房。」

「因為我和徐女士都不喜歡看他喝酒,他自己也清楚這一點,所以那段時間他一旦來了酒癮,就會拿上一瓶洋酒自己去二樓的書房,把書房門一關,一喝就是一整天。那天也是如此,李先生拿著酒瓶上了樓。」

「一整天的時間就在風平浪靜中度過了,那期間我出去買過一次菜,剩餘的時間都是待在房子里忙忙碌碌。中午的時候李先生沒有下樓吃飯,因為他經常中午不吃飯,我也就沒去叫他。如果他要吃午飯的話,會給我發信息,讓我把飯菜端到書房去。」

「就這麼到了吃晚飯的時候,飯菜做好後一一擺在餐桌上。我還記得那天我做了油燜大蝦、燉豆角和紅燒肉,都是我的拿手菜。我給李先生髮了句信息,叫他下樓吃飯,可他卻沒回我。我和徐女士只能坐在餐桌旁等著他。等了幾分鐘後,徐女士從餐桌上站起身,讓我先吃,然後就自己上樓去叫李先生。」

「你們平時都是坐在一起吃飯的嗎?」張芷晴問。

「對,因為家中就這麼幾個人,因此做飯的時候都是做夠三個人吃的量,然後一起吃飯。這也算是李先生和徐女士尊重我的一種體現吧。在現在這戶人家,就這一點讓我有些不太滿意,他們一家人吃飯的時候我不能上桌。我只能提前給自己做好,或是在他們吃完後吃,或是在他們吃飯前先吃。總之他們對待我的方式有些不妥。」對現在的僱主小小抱怨了一番,王菊接著回憶李元傑死去那天晚上的經過。

「徐女士上樓去了一趟,回來時卻對我說書房內毫無動靜,可能是李先生睡著了。類似的情況經常發生,所以我和徐女士也沒太在意,我們倆就坐著吃了會飯。我先吃完了飯,我就自高奮勇,去到二樓書房叫李先生下樓吃飯。畢竟飯菜再一熱的話,味道就會差很多。」

「我來到書房門口,敲了敲門,喊著李先生的名字,可屋內卻沒有任何回應。我覺得有些奇怪,因為李先生即便睡著了也會發出聲響。」

「鼾聲?」張芷晴問。

「對,李先生的鼾聲不算特別大,只有他勞累的時候才會特別明顯。我心想他這是擺明了不想吃飯,還想怎麼又鬧脾氣了呢。又叫了幾聲我就離開了,還得去收拾碗筷。刷完碗,我把剩下的食物都放進冰箱里,方便一會李先生下樓吃飯時直接拿微波爐熱一下就好。」

「那之後我就去打掃樓梯去了。徐女士則是一直坐在一樓的客廳里,看著一些我看不懂的文件,似乎是一些合同。我雖然沒見過李先生出過什麼新書,不過他似乎有很多書的版權,平時的業務還挺繁忙的,要經常出差去參加各種活動。」

「就是李玲玲去世後,他才整天待在家裡,那之前他每隔幾天就得去出差,都是徐女士陪在他左右,幫他處理各種事務。」

「所以說吃完晚飯後,徐常寧就一直待在一樓,沒去過二樓?」黃粱問。

「對,那之後又過了一個朵小時,大概是晚上8點多吧,我做完了所有的工作,和仍坐在一樓客廳沙發上的徐女士說了聲晚安,就打算回房間休息,可這時徐女士卻站起身,叫住我,讓我和她一起去樓上看一看,為什麼李先生到現在還沒下樓。我這才想起來還有這回事,就跟在徐女士身後一起又去到了二樓書房。」

「可無論我們怎麼叫,書房內就是毫無動靜。這時候不光是徐女士,我也意識到況有些不對,李先生因為常年吸煙又不愛運動的緣故,身體一直不怎麼好,平時都得喝中藥的。我想說不定是因為喝酒喝多了,撞到哪兒了,或者是突發惡疾了。徐女士和我的想法差不多,她拚命的轉動門把手,門卻紋絲不動,被李先生從裡邊反鎖上了。」

「徐女士就趕忙問我書房的備用鑰匙放在什麼地方。我上哪知道去,我只是個保姆而已。徐女士就讓我守在門口,她自己跑回到卧室里去翻找書房的備用鑰匙。我獨自一人待在書房門口,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走廊特別安靜,我似乎聞到了一股異味,不確定那究竟是什麼。」

「好在徐女士沒讓我等太久,她找到書房的鑰匙就跑了回來,用顫抖的手將鑰匙插|進鎖眼裡。她多多嗦嗦的,連帶著我也害怕的不得了。當那扇門終於被打開,我和徐女士一眼就看到了倒在門口的李先生的屍體,他是側趴在地上的,兩隻手死死的攥住脖子的位置。我還記得鮮血從他的指縫間流出,淌到地毯上。血液都已經凝固了,變成了暗紅色……

「李先生的眼睛半睜著,那雙無神的眼睛就像是死魚的眼睛,我被徹底嚇壞了,眼前一黑險些摔倒在地,要不是一旁的徐女士眼疾手快,扶了我一把,我可能就重重摔在李先生的屍體上了吧。」王菊心有餘悸的說,她端起那杯奶茶將其一飲而盡,蒼白的臉頰上才多少恢複了幾分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