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保姆(3)

第九十八卷 一家四口

「我倒是能理解李玲玲為何如此陰鬱,畢竟她經歷了喪母之痛。在一棟大房子里每天要面對一對愁雲慘淡的父女,我真的感覺乾的挺沒勁的,我一度打算辭職不幹了。還是老莫勸了我幾句,我才堅持了下來。」

黃粱問:「打斷一下。您口中的老莫應該就是住在隔壁的莫奇莫先生吧。」

「對,是他。老莫的詩我還讀過幾首呢,總感覺寫的語意不同,不過他一直說自己的作品是驚世駭俗的傑作。我是不太了解。不過老莫這個人特別有趣的,人很好,就像是個可愛可親的叔叔。平時我會幫他買買東西,他總是很大方的給我發點小紅包。東西都是捎帶手買的,反正我幾乎每天都得去超市購物、買菜,那些額外收入積攢起來也不少了,大幾百塊。」

「有些跑題了,說回正題吧。在徐女士住進那個家後,氛圍就變得更加怪異了。如果拋開徐女士和李玲玲之間發生的衝突的話,其實那個家還挺和睦的,在我看來,徐女士是個相當出眾、富有魅力的女士,也難怪李先生會那麼迷戀她。」

「不過對於那個青春期的小姑娘而言,這無疑是一種背叛。將心比心,如果把我放在李玲玲的位置,我肯定也會成天故意找茬兒吧。」王菊邊說邊點點頭,手指不自覺的撫摸著手錶的錶帶。

「李玲玲和徐常寧之間的衝突很激烈嗎?」黃粱問。

「要我說的話,那根本算不上是衝突,衝突應該是兩方面都在較勁才對,可事實情況卻是只有李玲玲一個人在唱獨角戲。她倒是希望能引起自己父親的注意,通過搞破壞或傷害自己的幼稚行為,來爭取到父親的心。她更希望能將忍耐著自己行為的徐女士激怒。可她畢竟只是個孩子,而徐女士是成熟的職業女性,兩人根本就對不上頻段。」

「經常看的我莫名其妙,徐女士一點錯都沒有,李玲玲就開始大哭大鬧、肆意破壞。後來因為所有人都厭倦了她這一套,選擇無視她任性的行為,這孩子在家裡就待不下去了,突然有一天,我們發現這孩子就消失不見了,學校也不見她,沒人知道李玲玲去了什麼地方。我們才想到她這是離家出走了。」

「那之後好長一段時間,家裡都是雞飛狗跳的。雖然我沒被捲入其中,只是做著我份內的工作,李先生幾乎每天都往外跑,去尋找女兒的下落,經常忙到很晚才回家。徐女士一邊要兼顧李先生的工作和生活,一方面還得去操心李玲玲的事,整個人明顯都憔悴了。不過漸漸的,我們也就習慣了李玲玲離家出走的事實。」

「李先生雖然還是每隔幾天就出去轉一轉,但已經不像最初時那樣激動了。那孩子雖然才十幾歲,但現在十幾歲的孩子和之前的十幾歲完全不可相提並論,完全是個成年人,只不過行為和想法都太過幼稚。那段日子還算平靜,持續了三四個月吧,家裡幾乎沒再出現任何爭吵,甚至安靜得有些過分。」

「很多時候我都是一個人待在那棟別墅里,要不是時常和住在隔壁的老莫聊聊天,我真覺得自己都快待抑鬱了。不過這種平靜的日子終究是假象,或許這就是說暴風雨前的平靜?總之就是有種行走在冰面上時的揪心,心裡不踏實。」

「李玲玲那孩子出事的那天我還記得,那天風平浪靜,天氣很好,一大早,李先生和徐女士就一起離開家了。原本兩人說要回家吃晚飯,可我做好晚飯後,一直等到晚上八九點鐘,兩人都沒有回來。那時我就有些坐不住了,給徐女士發去了一條信息,她卻沒有回我。我在煎熬中等到了晚上十點多,才又給徐女士打去電話。」

「從電話中我才得知原來是李玲玲出了事,她和李先生正在處理。當時我還不清楚李玲玲已經死了,還以為她又闖出了什麼禍端。沒成想第二天見到徐女士時,從她口中我得知那個女孩竟然在自己父親面前用刀自殺了!想想都覺得不可思議……後來警察來找我問過幾次話,大體就是打聽李玲玲的情況。

「我和那孩子沒什麼交集。即便她待在家中的那幾個月里,我們倆也幾乎沒怎麼說過話,她那時候已經不好好去學校上課了,經常玩到半夜才回家,有時候還會喝酒,一身酒氣的撒酒瘋。有幾次我看不過眼,就說了她幾句,她可倒好,指著鼻子罵我。那之後我就盡量避免和李玲玲碰面,即便在家中遇到了,也裝作看不見彼此。」

「說實話,我對那女孩的死不怎麼感到感傷,我應該感覺悲傷,我的確也會悲傷,但並沒有多麼沉重。那孩子真的很不討人喜歡。我就如實把這些情況和前來問話的警察說了說。那之後的日子變得越發難熬。無論是徐女士還是李先生,臉上都沒了笑容,每天都是苦大仇深的表情。」

「尤其是李先生,曾經的李先生雖然煙不離手,不過很少去喝酒應酬,他本人也很討厭喝酒。可自從李玲玲去世後,李先生就開始終日酗酒。每天都是醉醺醺的,有幾次他好像是把我認成了他的前妻,喊著張媛的名字對我哭訴,說他沒能照顧好女兒,諸如此類的話。弄的我非常尷尬,我那時候就意識到這份工作快結束了。」

「有一次還被徐女士給撞見了,當時李先生抱著我的大腿哭。當時我真想找個地縫鑽進去。從那之後我就盡量躲著李先生。李先生他悲痛欲絕,終日無所事事,就像是行屍走肉一般在家中遊盪著。說實話,我真的很害怕。」

「那時候我又再一次生出想要離開的念頭,只不過因為這件事剛發生不久,我覺得怎麼也得再過一段時間才好提出。然後那件事情就發生了。」說到這裡,王菊端起剛才點的一杯奶茶,喝了一大口,把湧上來的煩悶壓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