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間書房無疑是一間封閉的密室,在李元傑結束自己生命的那一刻,書房的門被他從裡邊反鎖上。獨自一人呆在這間舒適熟悉的書房內,拿著刀子的李元傑不知會想起什麼。很可能是想到了自己早早死去的女兒吧,才在悲痛之下,用那把奪走了自己女兒的兇器割開了自己的喉嚨。
問題是他為什麼會倒在書房門口呢?難不成是因為割破喉嚨後,李元傑在求生意志的驅使下,打算衝出書房求助?因此才走向書房門口?
黃粱就這一問題詢問了莫奇,可莫奇卻不能告知他更多細節,畢竟事發當天他並不在京陽市,聽到的一切也只不過是經人告知。將心中的疑惑暫時按捺,黃粱向莫奇問起了那名被徐常寧辭退的保姆的近況。
「我是不知道最近小王幹什麼去了,想來應該已經找好僱主了吧。她年紀不算大,幹活也利索,最重要的是她這人知道本分,不該說的話不說,不該聽的話是不聽,不該做的事不做,人挺好的。我也動過念頭,或許我應該把她僱傭下來,不過思來想去,她可能也不想繼續在這裡工作了吧。」
「畢竟也才三十多歲,心智再成熟,也扛不住那些血淋淋的畫面。只能事實祝她前程似錦了。至於我有沒有她的聯繫方式,當然有,總不能人一走、茶就涼吧。什麼?你想和她聊一聊?你家裡也卻個好保姆?」
「我家不大,自己就能收拾的了。」黃粱回答,「我只是想多了解一些有關李先生的事情,如果不麻煩的話,能否請您把這位保姆的聯繫方式告知我,我想和她接觸一下。」
「嗯……我幫你問一下吧,要是小王同意的話,就按你說的辦。你還真是個熱心腸啊,小黃,你是打算寫一本有關元傑的書嗎?」
莫奇只是隨口一提,黃粱卻覺得這是個極佳的借口,也就順坡下驢,連連點頭稱是:「沒錯沒錯,我對李先生碰上的這一連串悲劇深感悲痛,如果能讓碰到類似情況的家庭獲得一些感受的話,也算是李先生做了好事。」
「我倒是沒有寫書的念頭,也沒這個能力,不過如果可以的話,我想把這件事的來龍去脈都寫出來,然後公布出去,畢竟目前在網路中有太多污衊造謠的人惹事生非,雖然我和李元傑先生的交情不像您和他那樣深厚,不過看到他這樣的人被人潑髒水、污衊,我真的是覺得氣憤。」
「這倒確實是。」莫奇感同身受的說,「這幾天我沒少和人在網路上打口水仗,可是我一個人是獨木難支啊,說什麼也扛不過那些造謠和信謠的人,心力憔悴呀,索性我就不去關注了,眼不見心不煩。」
「我也想過是否應該把我知道的事情都說出來,可總覺得有蹭熱度的嫌疑,畢竟我和元傑關係這麼近,要是被人戳脊梁骨的話,那就只能起反作用了,如果你要來做這件事的話,我肯定是要大力支持的。」
「雖說世人對元傑的評價是好是壞,都無法讓他活過來,可他畢竟是我的朋友,我不想看他背負這種無端的罵名。」
「那就先感謝您的理解了。」
「沒啥,你願意做這些沒回報的事情,該說謝謝的人是我。」莫奇給那位保姆發去信息,過了一會,她收到了回信,兩個人就這件事簡單聊了幾句,對方算是十分痛快的答應了黃粱添加聯繫方式的請求。
添加了這位保姆的微信後,黃粱跟在莫奇身後,走出了這間氣氛壓抑的書房。
兩個人來到了擺放在一樓客廳內的小小靈堂,一張蓋著白布的小木桌上擺放著一張李元傑的黑色照片,照片中的李元傑顯得十分淡定,嘴角掛著似有似無的微笑,一雙眼睛像是在對整個世界發出探尋。這似乎應該是他幾年前的照片了,比黃粱在那個可怕的視頻中看到的李元傑要年輕好多。
奉上一炷香後,黃粱懷揣著沉重的心情走出了這棟房子。他先是打車返回那處舉辦追思會的酒店,取到自己的車,再開車回家。一下午的時間就在忙碌碌中溜走,當黃粱到家時,已經是傍晚5點多。
坐了太久的車、說了太久的話,讓黃粱倍感疲憊,徑直回到卧室中休息了片刻。在這期間內,他沒有完全放鬆下來,而是掏出記錄今天所獲信息的筆記本,將內容整理提煉了一下。最終列出了三個有待解決的問題:
李文傑為什麼突然想要尋短見?
李元傑為什麼倒在了書房門前?
李元傑屍體旁為什麼放著平時用來墊腳的木椅子?
黃玲原本還想再填上一個問題:李玲玲為何在與父親的視頻通話中自殺?
不過這個問題還是被他畫上了雙引號,黃粱也不確定這究竟算不算問題。一個青春期女孩由於過於激動和絕望,可以做出任何出格的舉動。
解決問題的線索卻寥寥無幾,黃粱目前所能想到的,只不過是去和那名發現屍體的保姆聊一聊。至於該如何找到那名疑似在視頻通話中和李玲玲共處一屋的人——極有可能是男人——他目前還毫無頭緒。
直到張芷晴回到解憂事務所,黃粱仍舊沒能將思路理清。在兩人吃晚飯的過程中,他將這一整天的見聞簡練的向張芷晴敘述了一番,也算是再次縷清思路。
聽完黃粱的講述後,張芷晴唏噓不已的說:「還真是有種古典悲劇的既視感,父親用過世女兒自殺時用的刀子來結束自己的生命,這算是人間悲劇了啊。」
「不過我還是搞不懂李元傑為何會死在書房門口。」黃粱咕噥道。
「這個嘛……可能只是當時他剛好就站在那裡吧。或許是那柄刀子就放在靠著門一側的桌面上,他隨手拿起來就沒多想,直接給了自己一刀唄,諸如此類的。當然也可能是你懷疑的那種,他是在書房的其他位置割開喉嚨,只不過死到關頭反悔了,想要求救,才走向門口的。你不是問了那個保姆了嗎?她還沒回你信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