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可能是因為學校的介入,導致吳曉雯不得不面對問題,可這時早已經被埋下的雷也到了引爆的時刻。吳曉雯對於自己的照片被公布在學校論壇上,任由人傳閱、取笑,這份屈辱是她絕對無法接受的,任何人面對這種事情都會失去理智。」
「吳曉雯必須找到一個確切的目標,去憎恨、去仇視、去宣洩痛苦,她一直沒有忘記這個背叛自己的人。由於無法從導員口中得到答案,這無疑加重了吳曉雯的痛苦。她執拗的認定告密者就在四名室友之中,卻無法確定究竟哪個人才是讓自己如此痛苦的人。」黃粱用淡然的語氣說。
「因此她決定將四名室友全都殺掉,以此泄憤?」劉健漸漸跟上思路。
「對,我想這就是為什麼吳曉雯會特別熱心於這次外出遊玩的原因。她想要製造一個機會,可以一舉將痛恨的室友們通通幹掉,她可能也想到過這四人中肯定有人是無辜的,或許全都是無辜的,泄密這件事和室友們不相干。」
「不過對於吳曉雯而言,這些都不重要了。邱紫等人的確和她存在極大的隔閡,無論出於何種原因,室友們冷落自己,可以和自己拉開距離,這都是不爭的事實,單單是不被接受這一點就足以讓吳曉雯失去理智,生出怨恨和殺意。」
「你這也太……太意識流了吧。」劉健表情糾結的說。
黃粱自顧自的保持著穩定的語速:「吳曉雯積極策划了這次旅行,打算利用泡溫泉時人最為放鬆、最不可能有提防的時刻來達成報仇的目的。她制定了殺人計畫,並實施。」
「可這——可這和事實不符啊!」劉健擰著眉毛說道:「明明死的是吳曉雯,怎麼可能是……」
「安眠藥啊,只有吳曉雯沒喝下摻入了安眠藥的汽水。當然,您的那番解釋也說得通:吳曉雯只是恰巧沒喝汽水,而兇手剛好就殺害了她,並喝下摻有安眠藥的汽水,以此進行偽裝。但我個人認為與這種偶發性|事件相比,吳曉雯就是下安眠藥的人的可能性更大。正是因為她親手在汽水中放入安眠藥,因此才沒有喝,她很清楚喝了之後會發生什麼。」
「額……然後呢?」
「吳曉雯原本應該是打算等四名室友全都熟睡過去後,再將她們一個一個殺害。在露天溫泉中,她輕而易舉的就可以將人殺害,最簡單的就是直接按住頭,把人溺死。但吳曉雯沒有選擇這種殺人方式,不知她出於何種考量,她選擇了更為殘忍、更為直接的方式,親手將憎恨的人勒死。」
「好吧,感覺她做這些的時候你就在一旁看著。」吐槽了一句,劉健不解的問:「那為什麼死的是吳曉雯自己?如果她是想勒死其他人的話,為什麼是她死了,其他人卻活著。按照你的思路,那喬梓琪脖子上的傷痕就是吳曉雯弄出來的,可我們在那處溫泉浴場和吳曉雯的屍體上都沒有發現造成勒痕的兇器,你又作何解釋呢?」
「因為吳曉雯不需要準備兇器,兇器就在被害人身上,她完全不需要再做任何準備。」
「兇器在被害人身上?」劉健徹底混亂了,「怎麼可能在被害人身上?喬梓琪身上就只有一件泳衣,也排除了是衣物造成勒痕的可能……」
「不是那些身外之物,而是被害人身上的東西。」
「被害人身上的東西?身上的東西……身上的……」劉健嘟囔了幾遍,猛然意識到了什麼,瞬間瞪大眼睛,驚愕的望著不遠處的溫泉浴場,「難不成吳曉雯是用喬梓琪的頭髮……」
「對,這就是兇器的本來面目。喬梓琪發量驚人,有著一頭烏黑濃密的長髮,利用她的頭髮就可以輕而易舉的將其勒死。之所以警方始終沒能發現兇器,是因為你們始終沒有檢查過喬梓琪的頭髮。」
「可是——可是這也太、太天方夜譚了吧!」劉健目瞪口呆的說,「而且為什麼喬梓琪沒死,反而是吳曉雯死了呢?」
「喬梓琪的自述已經把事實告訴我們了。」黃粱出神的望著浴場高聳的木板牆,「還記得嗎,她說自己迷迷糊糊的醒來,發現眼前有個臉被頭髮遮住的女鬼正在襲擊自己,這不完全是她的幻覺,很可能喬梓琪碰巧在被吳曉雯襲擊時,從昏睡中蘇醒過來,她看到的是披頭散髮的吳曉雯。」
「吳曉雯也是長頭髮,一旦頭髮被水打濕,粘在臉上,看起來就會十分可怕。當時喬梓琪腦子不清楚,不清楚發生了什麼,她只看到眼前有個滿臉頭髮的怪物,又剛好聽聞了溫泉浴場有鬧鬼的傳聞,因此自然而然的聯想到女鬼。」
「合理。」劉健點點頭。
「在喬梓琪反抗的過程中,吳曉雯沒能把人勒死,反而被喬梓琪反殺了。」
「反殺……這個可能嗎?」
「我覺得有可能,考慮一下雙方的體型差異,雖然喬梓琪被下了安眠藥,不過她比吳曉雯足足高出一頭,身體也比吳曉雯健康的多,她是一名職業模特,平時健身肯定是少不了的,和瘦小的吳曉雯生死相搏的話,即便是被下了葯,喬梓淇在瀕死的狀況下也可能會爆發出壓過吳曉雯一頭的力量。」
「瀕死嗎……」
「事實也的確如此,喬梓琪的脖頸上留下了幾道觸目驚心的勒痕,不過她卻在恍惚間把想要殺害自己的吳曉雯給反殺了。這就是溫泉浴場內詭異殺人案的真相,殺人者被反殺,奪取兇手的生命的被害人卻記不清自己做過什麼,把那場生死拼搏錯誤的認為是噩夢。誤為是女鬼在襲擊自己,殊不知根本不存在什麼女鬼,只是那個漸行漸遠的閨蜜而已。」
劉健眼神茫然的眺望著溫泉浴場。
「吳曉雯利用的兇器是喬梓琪的頭髮,因此才無法在露天溫泉中發現兇器,並不是被人藏起來或是被銷毀,只是我們完全沒往那個方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