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話在一片沉默中戛然而止,邱紫再沒有了說話的念頭,黃粱和張芷晴也不想在這間壓抑的房間中多逗留一秒鐘,雙方達成了交易:外來者默默退場,將壓抑留給屋主一個人承受。
黃粱和張芷晴站在走廊內等待著其他人的蘇醒,聽到門後傳來響聲後,黃粱走到劉迪的房門外,伸手敲了敲門,過了幾秒鐘後才響起一聲遲疑的問話:「是誰?」
「啊,是我,來給你送早飯的。」
「等一下。」
這一下黃粱等待了足足五分鐘,劉迪才姍姍來遲的將房門打開。黃粱和張芷晴拎著飯盒站在門口,沖著她擠出幾分微笑。這一次黃粱直接開門見山,詢問劉迪能否聊上幾句。
劉迪雖然很是遲疑,不過最終還是點頭同意了,開門放兩人進入自己的房間。和邱紫相比,劉迪的食慾就要好多了,她一邊大口吃著涼了的飯菜,一邊和黃粱和張芷晴交談著。
「我其實和吳曉雯沒什麼感情,完全談不上。雖然我們倆在大學當了幾年室友,不過說實話,我和她總共都沒說上一百句。」
「因為什麼呢?」張芷晴不解的問。
「就是聊不來吧,而且我們平時見面的次數也不多。吳曉雯本來就不怎麼住在寢室里,我那時正忙著各種考試,無暇顧及其他,每天都是在教室或是圖書館待到熄燈才回寢室,我們選的專業課也不大相同,雖說是室友,但她對我而言只是知道名字的陌生人而已,我對她完全不了解。」
聽著劉迪這番直白的言論,黃粱突然不知道該問些什麼,無論是從哪方面來看,對於吳曉雯的意外身亡,劉迪表現出來的痛苦和悲傷都極為有限,或許是昨晚的發泄已經將她心中對吳曉雯全部的緬懷都用盡了,她表現得過於平靜、冷淡。
沉默片刻,黃粱拋出另一個問題:「你認為在室友之中,誰和吳曉雯的關係最好?」
「那肯定是喬梓琪了。」劉迪不假思索的說,「她們倆在上學的時候是閨蜜關係,不說是形影不離吧,也是同吃同住,我沒記錯的話,她們倆選的課都是一模一樣的,連那些不重要的選修課都是結伴去上的,肯定是她們倆的關係最好。」
「是這樣啊。」黃粱有些驚訝,不過轉念一想,雖然風格完全不同,身高更是天差地別,不過同樣都是年輕漂亮的姑娘,彼此之間相互吸引、成為要好的朋友也在情理之中。「在你看來吳曉雯是什麼樣的性格呢?」怎麼像是在錄製訪談節目?黃粱忍不住胡思亂想。
「實話實說嗎?」
「對。」
劉迪想了想,把一塊小炒肉送進嘴裡,邊吃邊回答:「她是那種比較愛玩的性格吧。對學習什麼的毫不上心,我不記得她掛過多少門課,一到期末的時候,她就變得特別毛躁。不過她勉強還是把學分修夠了,拿到了學位證和畢業證。吳曉雯其實腦子很聰明,只不過注意力從來不會放在正經事情上,每天就想著去哪裡玩,和哪個帥哥談戀愛。」
「吳曉雯在上大學時熱衷於社交?」
「太熱衷了。」劉迪厭煩的說,語氣中似乎還夾雜著淡淡的嫉妒,「她眼中除了吃喝玩樂就沒別的了。這也是為什麼我和她聊不來的原因,她比我聰明,如果肯認真學習的話,肯定不會落得那副田地。」
「好吧。」黃粱點點頭,用不經意的語氣問:「如果選一個寢室中誰和吳曉雯關係最不好的,你認為是誰呢?」
「關係最不好嗎?」劉迪思考了片刻,用筷子點了一下自己的臉,「那應該就是我了。我雖然和吳曉雯沒有發生過言語或是肢體上的衝突,也只不過是因為我們倆根本連話都不說,何談起衝突了。」
「好吧。」面對如此直白的劉迪,黃粱只能報以苦笑。
劉迪和邱紫的說法如出一轍,在進入溫泉浴場後沒發現過任何可疑情況。當得知可能是自己喝的汽水飲料中被人摻入了安眠藥,劉迪表現出的驚愕也在相當克制的範圍內。
「我昨晚就在想,不可能我們所有人都恰好昏睡了過去,一定是有人動了手腳。原來是有人偷偷在我們喝的飲料中加入了安眠藥啊……那就說得通了。這麼說兇手是有備而來?專門盯著吳曉雯去的?」
「應該不是激|情殺人。」黃粱回答。
劉迪問:「恰好只有吳曉雯沒有攝入安眠藥,我們四個都喝了,這是兇手計畫好的,還是說只是單純的意外呢?」
這也是黃粱想要搞清楚的問題,「你們當時拿了多少瓶汽水進浴場?」
「這個嘛……我倒是沒數,怎麼也有八九瓶吧,肯定比我們人數要多。」
「然後呢?那些汽水就放在女換衣間里的嗎?」
「對,就放在那張長板凳上。誰要是想喝的話,就去換衣間自己去拿。因為露天浴池裡瀰漫著水汽,要是把瓶子什麼亂放的話,很容易踩到腳下打滑,發生意外,所以我們說好喝飲料得回到女換衣間去喝。」
「這麼說就只有吳曉雯恰好沒喝過飲料嗎?」張芷晴問。
「這個我就不太清楚了,」劉迪冷淡的回答,「我沒去關注吳曉雯做了些什麼。我就是在池子里泡了一會兒,覺得熱,出了些汗,渴了就去喝了半瓶汽水,然後再回到溫泉里泡著。然後就覺得越來越困,不知不覺就睡著了。我不知道別人都是怎麼做的,我喝飲料的時候,為了防止和其他人的搞混,我是從擺在長板凳上的幾瓶飲料中拿出一瓶,喝完後蓋上蓋子放到我的儲物箱里,就不會和其他人的搞混了。不過她們有的喝完後直接就放回到長板凳上了。」
「如此一來應該很難分辨出誰是誰的吧。還是說你們喝的汽水都是不同口味的?」
「我記得應該是有兩種口味,一種是橙子的,一種是荔枝的。我更喜歡橙子的味道,所以我喝的是上面印著黃色橙子的汽水。兩個口味的汽水各有一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