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醒?您為什麼會這麼想呢?」黃粱不解的注視著劉健,「難不成喬梓琪說她看見兇手了?」
「喬梓琪目前透露的信息不多,她昨天什麼模樣你們也都看到了,她沒有完全從驚嚇中緩解過來。不過昨晚她還是透露了一些匪夷所思的話,雖然聽上去都像是胡言亂語。」
「她究竟說什麼了?」黃粱急切的問。
「幾乎沒辦法跟喬梓琪正常溝通,在我向她詢問情況時,她全程只是反覆念叨著「撞見鬼了,撞見鬼了」之類的話。」
「撞、撞見鬼?」黃粱瞬間瞪大眼睛。
見黃粱臉色大變,劉健不禁皺起眉頭盯著他打量:「怎麼喬梓琪說自己撞見鬼了會讓你有怎麼大的反應?難不成你也撞見了?」
「我、我當然沒撞見……」黃粱下意識的回頭看了眼女換衣間,「我只是、我只是想起了之前聽到過的傳說……」
「傳說?」劉健目光瞥向王建仁,「我還以為那個什麼上吊女鬼的屁話是大王編出來的。」
「都跟你說了,我哪有那想像力呀,你說巧不巧,聽說當年那個上吊的女人穿的就是一條紅裙子!死了個吳曉雯剛好穿了件紅色的連體泳衣。哎呀媽呀,巧她媽給巧開門,巧到家了。」
劉健不屑一顧的哼了一聲:「總之這案子跟什麼鬼啊、神啊的肯定沒關係,就是活人乾的。根據掌握到的信息,我認為嫌疑最大的是劉迪、邱紫和姜美盛這三人。如何從這三人口中問出事實真相,就是接下來的調查重心。」
「我叫你們過來,就是想請你們協助調查,在我們面前,這些人要麼因為緊張、要麼因為心中有鬼,輕易不會開口,你們則完全不同,畢竟她們剛好不了解你們的身份,或許在與你們的閑聊中,那名隱藏起來的兇手會放鬆警惕,透露出關鍵信息。」
「行,這事兒我們在行,是吧?梁子。」王建仁大咧咧的拍著胸脯說。
黃粱默默點了下頭,注意力仍定格在喬梓琪說的「我撞見鬼了」的話上。
「行,那就有勞各位了,你們要是打聽出了任何情況,請第一時間通知我。還有千萬別過線,也別對那幾位姑娘施加太多壓力,她們中的大部分都已經崩潰了,即便可能有的是裝出來的。」
「放心好了,老黑,我們自有分寸,是吧,梁子。」
黃粱無動於衷的望著那滿滿一池的溫泉水,完全不知該如何完成劉健給予的這項艱難的任務。單憑對話就能夠還原出昨晚發生在眼前這座露天溫泉中的兇案真相嗎?黃粱心中一點自信都沒有,有的只有迷茫。
走出溫泉浴場後,黃粱腳步沉重的向餐廳走去。王建仁像是完全沒有受到這件案子的影響,迫不及待的想要衝進餐廳填飽肚子。石若谷也表現得與往常一樣,考慮到她的工作就是直面一具具的陌生人的屍體,客觀上來說,吳曉雯的遺容絕對算不上糟糕。
只有黃粱一個人顯得悶悶不樂、陰沉憂鬱。這一方面是因為他沒睡好,整整幾個小時不間斷的噩夢,任誰承受都會身心俱疲,提不起精神。還有一小部分原因是黃粱有些沮喪,他不禁會設想假如自己沒來這座小旅館享受溫泉的滋潤的話,是否這五個姑娘就不會碰上這種事情。雖然他也清楚這種想法太過幼稚、太過以自我為中心,不過經常遇到類似變故,也是讓黃粱罹患了PTSD,有點應激反應。
張芷晴已經坐在餐廳里等候著朋友們的到來,她沖著黃粱等人招著手,讓他們趕緊進來吃早點。早飯是簡單的幾道家常小菜,有粥和麵餅作為主食。不知是因為心情的緣故,還是說梅姐的手藝的確失常了,這頓飯吃的很不盡興。
黃粱勉強將碗里的食物全都吃下,坐在餐桌旁沉思整件事的經過,他將目前掌握到的所有信息反覆斟酌了幾遍,沒能得出任何結論。
吃飽喝足後,王建仁變得格外聒噪,無法忍受他那張喋喋不休的大嘴巴,黃粱悶不吭聲的站起身走出了餐廳,在院子里散起步來。張芷晴跟著他走了出來,兩個人肩並肩的在晴朗的天空下享受著襲來的徐徐清風,四周安靜的不像話,氛圍既和諧又躁動,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無法形容的緊張感,或許是那幾輛停在院中的警車的緣故,連一向活潑的家禽動物們也變得格外安靜,全都縮在窩裡不肯出來。
默默的走了片刻後,一旁的張芷晴開口說道:「那幾個姑娘都被嚇得夠老嗆啊。」
「你呢?」
「我其實還好,畢竟這種事情經歷的也多了,早就有免疫力了。」張芷晴自嘲的笑了笑。「說心裡話,發生這種事情,我絲毫沒覺得驚訝,只有「又來了」的感慨。」
黃粱翻了個白眼,沒吭聲。
「反正啊我是想開了,這種事咱們是躲不開的,畢竟你從事的是這份行當啊。」
「你說我現在轉行還來不來得及?」
「我看費勁,」張芷晴故作開朗的說,「就你這麼好的資源,要是轉型了的話,豈不是暴殄天物?這個世界上會多出一個可有可無的打工人,卻少了一位走哪兒哪兒死人的流浪死神。」
黃粱深深的嘆了口氣,「這外號算是一輩子都摘不掉了。」
「生老病死每個人都得經歷,只不過你經歷的太多了,無論是親身經歷過的,還是站在旁觀者的角度目睹,黃粱,你可能是世界上除了死神之外最忙碌的送葬者。」
「可別提這個外號,大王聽不得。」
「才怪,臭大叔恨不得跟每一個從他面前走過的人宣揚他親手擊斃犯罪分子的英雄壯舉。那就是狗屎運!」
「行了行了,的確是他做的。昨晚你一直在照料那幾個姑娘嗎?」
「對呀,只能是我來呀,反正我對這方面的事情也是駕輕就熟。那幾個姑娘被嚇得人話都不會說了,要不是我哄著,一個一個的指不定鬧出多大亂子的,有哭爹喊媽的,有找老公的,反正是不重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