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換臉(1)

第九十六卷 防不勝防

一頓狼吞虎咽後,張揚幾乎沒給我留下什麼食物,我無奈的看著袋子中僅剩的一塊三明治和一個飯糰。張揚的表情很是尷尬,對我笑了笑後說:「對不起哈,俺好像吃太多了。」

我淡淡說了句「沒事」,將倖存的飯糰拿在手上,撕開包裝後咬了一口,是照燒雞肉味的,我也不知道這東西究竟為什麼值得人狼吞虎咽,或許是因為沒被微波爐加熱的緣故吧,這東西吃起來有股很難形容的塑料感。不過我還是一口一口將這飯糰吃完,伸手將三明治拿出袋子。

攝取能量是我這一行的必備功課。對我而言吃從來都不是一種享受,而是工作的一部分。當我把三明治吃完,才猛然意識到我沒將身旁這人的手腕給綁起來!我猛的轉頭看向張揚,發現他也在盯著我看,還不時的咽下口水。

你還真是個吃貨啊,還沒吃飽?在心中咒罵了一句,我撿起放在一旁的那個沾染著血痕的細繩,將張揚的手腕再次捆綁起來。

在這一過程中,他只是默默的直視著我,沒有任何反抗。我不太確定他是已經完全放棄了,還是說這人就是個精神病。我感覺兩種情況都有吧。

把張揚的手腳綁好後,我總算鬆了口氣。吃下肚子的食物也發揮了它應有的作用,讓我變得昏昏欲睡。我本就有些疲憊,此刻更是覺得眼皮沉重,刺眼的陽光晃得我睜不開眼睛,我伸手將遮光板放下來。

身旁的張揚又不安分起來,他對我說:「俺也要,晃眼睛。」

我只能將他那一側的遮光板也放下來。張揚舒服的閉上眼睛,打著飽嗝。我卻不敢像他這樣放鬆。

一邊瀏覽著手機上的新聞,一邊時刻觀察著四周的動靜,我在網上沒能找到太多與我相關的消息,也沒有張揚的消息,看來警方封鎖了所有消息。我試著在網上搜「張揚」這個名字,可跳出來的上百萬條的搜索結果讓我放棄了閱讀的念頭,這的確不是個生僻名字。

想了下,我沖著身旁的男人說:「你的證件呢?」

「啊,啥?俺的證件?」

「拿出來我看看。」

張揚十分配合的將左側褲袋向我這聳了聳,我小心翼翼的將手指探進他褲子的口袋裡,從中掏出一個皺巴巴的帆布材質的錢包,錢包中只有幾張更加皺巴巴的紙幣和髒兮兮的鋼鏰。錢包中只放著一張銀行卡,看起來像是多年沒使用過。

張揚的身份證放在錢包的一個夾層里。髒兮兮的證件上是這人的照片和出生年月,我對比著照片上的人和身旁坐著的人,似乎很像,但又有很大不同,因為照片上的男人是個沒有鬍子的小年輕,表情膽怯,像是對拍攝自己的攝像頭有諸多不滿。

「你為什麼要留鬍子呢?」我忍不住問。

「那是因為俺之前在工地的時候臉上受了傷,他們都管俺叫小刀疤,俺不喜歡這個外號,就留起了鬍子。俺一開始也沒想留這麼多,一點點的,就懶得颳了。這鬍子現在一刮可疼了,俺在網上買的剃鬚刀根本刮不動。」張揚用他那濃重口音說著在我看來完全是一派胡言的蠢話。可這話放在他的身上,卻莫名的讓人信服,畢竟他就是個沒長腦子的蠢貨啊。

……

「都是蠢貨!我也是蠢貨!」

辛雨一肚子火卻不知該向誰發泄。這一天在她的整個職業生涯中,都是排得上號的煎熬的一天。她已經超過36小時沒合過眼,一直在全功率的運轉著這具早已疲憊不堪的身體。她不敢停下來,有太多問題需要她去應對,智能一頭扎進繁忙的工作中,讓一個又一個確定的目標來填補那顆躁動不安的心。

找到這片城中村並不困難,那輛車的逃竄軌跡幾乎全都被道路上的監控攝像頭給記錄了下來。攝像頭無處不在,織成了一張無形的大網,能讓任何人、任何事物無處遁形,尤其是一輛特定的車。

根據這一路上的監控視頻,辛雨很輕易的就找到了這片城中村。這地方她之前曾來過幾次,那幾次任務也全都是抓捕行動。罪犯們似乎對這地方格外鍾情,總是將這片棚戶區選做躲藏的窩點。也很正常,任何正常人只要經過這片充斥著臭味的街區,都會下意識的加快腳步遠離這裡,不敢多做停留。這地方就是一處專門滋生罪惡與邪念的污穢之處,那群老鼠自然會循著味道,找到與它們自身特質相符的場所。

找到那間平房花費了不少時間,幸好辛雨有足夠的人手調配,其中一個機靈的小夥子發現一處院門的磚牆上有一塊磚頭沾著黑色亮漆。得知這一消息後,辛雨立刻帶人將這處院落的前後圍了個水泄不通,她親自帶隊衝進院子里。

在院外就能清晰的看到幾道嶄新的車轍,這分明就是被李不言偷走的那輛轎車留下的輪胎痕迹!輪胎花紋早已刻印在辛雨的腦海里,她心中充滿著能夠將李不言親手逮捕的興奮,但理智也在提醒她,十有八九已經來晚了。

此刻天光大亮,而李不言有整整一宿的時間逃竄到下一處地點,這裡可能只是他短暫停留的落腳點。

全副武裝的一群行動隊員衝進院落,一腳踹開那扇緊閉的房門,突入到那間平房後,卻沒能在房子里發現半個人影。房子不大,沒有地下室,只花了短短几十秒,辛雨就接受了撲空的結果。

屋內沒有任何人,飄蕩在空氣中的只有她自己的不甘與失望。

花了幾秒鐘調整心情,辛雨立刻下達指令,讓所有行動隊員從屋子撤離,讓早已準備就緒的刑事鑒識人員進入屋內,進行地毯式搜查取證。

在這一過程,辛雨站在院子里對部下們發號施令,繼續追蹤李不言的下落。那輛失竊的黑色轎車並不在院內,應該是被李不言開去了其他地方,急需確定這輛車的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