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院子的後牆外,放著一輛小巧的摩托車,騎著這輛摩托車我可以自如的在這片早已爛熟於心的街區內遊盪,即便他們真的找到這裡,我也無需擔心。現在最重要的是改換門面,將身上的衣物徹底焚毀,不能留給他們任何線索。
我不再關注趴在地上嗚咽不止的男人,他對我而言只是頭帶仔的羔羊,我暫時還不想料理他。化妝和變裝都需要時間,我也需要時間讓自己喘口氣。
煙癮讓我的手不時想要伸進背包,掏出我最鍾愛的香煙,可我清楚現在絕對不能留下一絲煙灰、一絲唾液,那群人追得很緊,他們幾乎就要抓到我了,我絕對不能再犯一絲一毫的錯誤。今天的運氣好得出奇,我竟然沒被堵在那間小旅館裡!但運氣總有用完的時候,今天已經透支太多了,我不能再祈求更多的好運氣,人不能蹬鼻子上臉啊。
依靠著牆壁,我閉目歇息了片刻,然後附身到那人身旁,檢查了一下他手腕和腳腕上的繩子,很好,都還完好無缺。這人雖然一直在用力掙扎,不過除了將自己的手腕弄的皮開肉綻外,沒有其他進展。我輕輕拍打著他的臉頰,對他說了一聲「保持安靜」,就推開一旁的房門,走進了冰冷的房間里。
這間屋子幾乎沒有多少東西,與我把它租下來之前相比,只不過是多出來一個不起眼的黑色背包,那背包裡面塞了一些化妝用品和換洗衣服。這些東西的標籤都被我摘掉了,想要從這些東西的來源來追查到我身上,根本不可能。
我抓緊時間將身上的一件件衣物和用來偽裝的道具全都脫去,這些東西會被我澆上汽油,然後徹底焚燒。時間不等人,夜色已黑,我想這個晚上註定不會安寧。
……
「今晚誰都別想睡覺了!」辛雨推開會議室的門,沖著坐在房間里焦急等待進展的黃粱和王建仁說。
「什麼情況?辛姐,找到人了嗎?」黃粱立刻問道。
「沒有。只找到了那輛麵包車。果然棄車逃跑了。」
「人質呢?有發現他的動向嗎?」
「暫時還沒有,那輛麵包車裡沒有發現屍體和血跡。在逃跑的過程中,李不言還沒精力去處理人質吧。就是不知道他現在是不是已經不再開車了。」
「該怎麼辦呢……」王建仁一臉頹廢的坐在椅子里,獃滯的目光直勾勾的望著窗外黑漆漆的天空。今晚夜空格外沉悶,或許是因為過多烏雲遊盪的緣故,遮住本應該發出明亮月光的圓月。月亮霧蒙蒙的,宛如一張布滿了陰影的糾結面龐。
「誰知道該怎麼辦!上面已經發話了,必須找到那名人質的下落,確保此人的安全。王建仁,因為你的破計畫,咱們都得吃處分!」
「還有你嗎?領導?」王建仁意外的說,「不是說我自己承擔所有責任嗎?」
「這責任不是你自己想承擔就能承擔得起的!」辛雨鐵青著臉的說,「我之前就說了,這根本就是扯淡,根本不可能成功,這種小兒科的計畫要是能抓住李不言,那才叫奇了怪了。我也是一時糊塗,才聽信了你的蠢話!」
王建仁小聲嘀咕道:「主意是我出的,可拍板的是你啊。」
「你大點聲說!」
「好了好了,都少說兩句吧,現在不是分鍋的時候。」黃粱站出來緩和氣氛,「處分之類的之後再研究吧,眼前最重要是鎖定李不言和那名人質的下落。對於那名人質的身份調查有進展了嗎?」
「能有什麼進展?根本都不清楚那人長什麼樣!」辛雨沒好氣的說,「那人的五官剛好沒被旅館內的攝像頭捕捉到,因為角度的緣故。目前只能大致判斷人質的身高體重,甚至連年齡都無法確定,這怎麼去調查呀!」
「這倒也是。」黃粱眉頭緊鎖的說,他是站在最近位置觀察到了全過程的人,可以說是坐在第一排欣賞了這場混亂的演出,即便如此,他都對那個突然間闖進旅館的陌生人毫無印象,就更別提不靠譜的監控攝像頭了。
幾乎是一眨眼的功夫,那個陌生人就推門走進了旅館裡,李不言的反應比黃粱和那人都快,他直接衝到那人身旁,輕而易舉的將其挾持,然後就逃出了旅館。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幾乎沒留給黃粱任何反應的餘地,他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李不言將人質劫走。
最為懊惱的人並不是垂頭喪氣的王建仁,而是黃粱。當時他距離結束這一切亂局只差一步,最近的時候,他甚至能夠看到李不言瞳孔中自己的倒影。他真的是太不甘心了。
「總之再過一會兒,等我騰出時間的,我就把你們倆給送到安全屋去。」
「啥安全屋?還有啥地方比總局安全的?」王建仁問。
「這裡的確足夠安全,但沒有足夠空間讓你們胡鬧,一天兩天能湊合過去,但看情況這不是短時間內能解決的暗自。為求安全,有必要將你們安置到絕對隱蔽的場所。」
「我也需要嗎?」黃粱指著自己問。
「對,既然李不言能認出你來,就說明你也可能成為他的目標,因此你也得和大王待在一起。沒有商量的餘地。」辛雨說。
「可是芷晴她怎麼辦?」
「張芷晴那邊我已經派人去保護她了,我和她商量過了,這幾天她會住在同學家。即便李不言再神通廣大,短時間內也不可能找到張芷晴的下落,而且她身邊會有人24小時保護,她的安全你不用擔心,還是把全部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吧。」
「既然你都安排妥當了,那我就悉聽尊便了。」黃粱轉頭看向王建仁,「大王,我陪你去坐牢。」
王建仁悶聲悶氣的說:「媽的,真他媽晦氣,啥都幹不了了,只能幹等著,哥哥我不甘心吶。」
「你現在還有不甘心的機會,那個被李不言擄走的人質可能連不甘心都做不到。」
丟下這句話,辛雨轉身離開了會議室,將兩個垂頭喪氣、品嘗著失敗苦果的男人丟在房間里,忍受著瀰漫在口腔內的金屬苦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