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煩還沒有結束。
讓我無比震驚的是,竟然沒有人跟在我後面!雖然這可能也是因為我中途換了輛車,捨棄了那輛麵包車,將停在路旁的一輛轎車偷走,開著這輛車繼續逃離。不過即便如此,我還是覺得自己像是在做夢一般,怎麼可能沒人跟上來呢?
被我偷走的車是一輛十幾萬的家用轎車,得益於它就停在一條無人問津的巷子里,方便我將那名人質給塞進車內,整個過程沒被人看到。即便被人目擊了,我想也不會引發太多麻煩,現在的人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甚至可能以為眼前發生的一幕只是在角色扮演之類的消遣。
類似情況我還真碰到過。就在去年,我在僥倖完成一件棘手的工作後,躲在洗手間中換裝,碰巧被一個莽撞的人給撞見了,這白痴竟然硬生生拽開了廁所隔間的門,也是讓我嚇了一跳。
當時我臉上還殘留著一塊血跡,正在用濕巾跡擦,沒想到會有人一把拽開隔間的門,出現在我眼前。更出乎我預料的是,那個白痴竟然伸手拍了下我的肩膀,問我是不是玩cos的——因為那處場館當時正在舉辦漫展。
我當時很可恥的愣住了,那人竟然伸手抹了把我臉上的血跡,舉到鼻子前聞了聞,一臉驚訝對我說:「嘿,你這血漿弄的還真挺逼真的!」
我當時猶豫應不應該將這人幹掉,不過思來想去也沒這個必要,反而是和那人隨口胡謅了一番,和他肩並肩走出了衛生間,碰巧躲過了聞聲趕來的保安們。因為我和那人看起來像是親密的朋友的緣故,就輕易將我和那人放走了。我也很少見的是搭乘電梯離開工作現場。
這一次意外讓我意識到在工作中,難免會碰到超出預期的突髮狀況,就比如說我身旁這個仍不放棄逃生的人質。
開著這輛轎車,我遠離城市的喧囂和繁華。這次運氣真的好到極點,一方面沒有人追在我後面,一方面這裡距離我事先準備好的一個安全屋還比較近。
租用那個小院子只花了我兩千塊錢,六百塊錢一個月的租金,一連租四個月的話打折,兩千塊就可以拿下,我租了四個月。做這筆買賣主要是看在無需出示任何身份證明,收我錢的那位房東只是急於讓這間閑置的小院產生一點點價值。
我嚴重懷疑這房子應該是沒有產權,只是一棟無人問津的私建建築而已。不過這一切和我關係不大。
位於一座技術學院旁的這片平房算是城中村吧,我不清楚這片城中村為何一直屹立在這裡,沒有被拆除,可能只是因為城市規劃暫時還沒有將它囊括其中吧。這是一片很神奇的街區,除了這一片之外,四周全都是高樓樹立。與四周環境格格不入的城中村就像是一塊牛皮癬。
離開板油路,拐進那條土路,就進入到了這塊城中之城。一到下雨天就變得泥濘不堪的城中村裡時刻都飄蕩著一股刺鼻的臭味,這是那片堆滿了生活垃圾的空地傳出的味道。雖然每隔幾天就會有垃圾車過來,放下幾名滿面愁容的清潔工,試圖將這堆積如山的垃圾處理一下,可總是用不了多久,垃圾山就會再次憑空出現,直白的彰顯著人們生產垃圾的效率有多高。
這地方唯一的好處是魚龍混雜,每個人都像是心懷鬼胎一般,因此無需偽裝,就可以融入其中。沒有人會試圖打探生面孔的底細,每個人都清楚在這裡生存的原則:與陌生人預留出足夠的空間,來保證彼此能正常呼吸。
我開著這輛車駛入那個凄凄慘慘、沒來過幾次的小院。這院子足夠停放兩輛車。駛入院門時,車一側的葉子板似乎被磚塊刮蹭了一下,想來會出現一道觸目驚心的劃痕吧。不過這輛車在被失主找到前,可能還得經歷一段坎坷旅程,這一點點掉漆對它而言不算什麼。
推開車門,我向左右兩旁張望了幾眼,鄰居家的窗戶都是一片漆黑。這一面坐落著八戶住家,只有一戶人家亮出燈光,看不到半個人影。我將車門拉開,把癱在副駕駛上的陌生男人從座位上拖拽出來,為了防止他大喊大叫,在拉開車門的一瞬間,我直接將一節防水膠帶貼在他的嘴上。
之前在逃跑的過程中,我沒封住他的嘴,一方面是因為我沒有時間騰出手做這件事,我必須將全部的注意力放在道路上,觀察身後是否有追擊而來的車輛。另外一方面我需要這個男人不停發出聲音,來提醒我一定要保持冷靜,千萬不能像他一樣白白浪費力氣。
回到了這處安靜的院子,他的聲音就多少有些刺耳了。我像是拖著狗一樣拽著這人的頭髮,走向那扇掛著老式鎖頭的門,鑰匙就放在窗台上擺著的空花盆的底下。翻出鑰匙,我將門解鎖,把鎖頭從門上摘了下來後,一腳踹開了房門,將失去了半條命的男人用力推進被黑暗籠罩的平房。
我走進屋內,隨手將門鎖上,摸索著按到電燈開關,橘黃色的昏暗亮光照亮了這條狹小的走廊,那個人蜷縮成一團趴在地上,發出含糊不清的嗚咽聲。
我不知道該拿這個人怎麼辦,也不清楚究竟還有多少時間,我能確定的只有一件事:這院子遲早會被那群人發現,他們有著狗一樣的鼻子,一定會一路尋著味道找上門來。
鋪天蓋地的攝像頭能讓他們一路還原出我的行動軌跡,找到這裡也只不過是時間問題。留給我的時間不過區區幾個小時而已,或許還更短,我必須儘快動手。
是直接幹掉嗎?不著急,先忙要緊事,死人是很麻煩的,味道啊,血跡啊,諸如此類的。擦了一下額頭上湧出的汗珠,我感到身心俱疲,已經很長時間沒如此狼狽了,這一天過的是跌宕起伏!即便是我的心臟也有些難以承受。
沒事,他們抓不到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