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博弈(2)

第九十六卷 防不勝防

不過想要混進去的話,對我而言不算是多大的難事,只不過想要在一群便衣的眼皮子底下將老王幹掉,這的確是個很大的挑戰。

我有九種辦法弄死老王,九種!得手不是件複雜的問題,困難在於該如何確保幹掉老王的前提下,安然無恙的全身而退。

整整兩天時間,我都在圍著這棟被磚牆圍起來的小白樓苦思冥想,思索著對策。正當我有些一籌莫展的時候,我卻等來了一個難以置信的機會。

為了不引人注意,我開著一輛普普通通的箱型麵包車停在路旁,每一天我都會換車,雖然大體上都是麵包車,不過造型和牌子還是有很大區別,因此我並不是太擔心有人會注意到我的存在。

今天也是這樣,就在我坐在車內琢磨著該如何從這棟被嚴密保護的建築中將老王幹掉時,我驚訝地發現他的身影在二樓的窗戶上出現!老王不知為何突然打開了窗戶,隨後堂而皇之的將一條腿伸出窗外,跨坐在窗台上!

這一幕把我看呆了。這人是要幹什麼?打算抽根煙透透氣嗎?可用得著姿勢這麼狂野嗎?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老王給了我一個更大的驚喜,他並沒有拘泥於跨坐在窗台上抽根煙,享受傍晚的微風拂過臉頰的愜意,而是吃力的將另一條腿也挪出了窗外,如此一來,老王比兩條腿懸空的姿勢坐在窗戶外沿上!

我不清楚他為什麼要這樣做,只是目瞪口呆的欣賞著那個碩大的身影。下一個瞬間,老王就已經兩隻手緊緊抓住了窗戶旁的那根水管。在順著水管滑下來之前,老王還小心翼翼的試了試水管的堅固程度,確定能支撐住自己的體重後,這才用極其笨拙的姿勢,手腳並用的從根金屬材質的管道一路往下滑。

從三樓窗戶翻出來,滑到一半的時候,老王像是直接從管道上跳了下來,那之後他的身影就從我的視野範圍內消失了。我不知道老王要做些什麼,當時我腦子裡一片空白。

正當我不知所措的時候,老王竟然又再次從我的視線中出現了!這人竟然爬過了那個足有兩米多高的水泥牆,翻了出來,重重的落在人行道上,以與他龐大身形不相符的靈活程度做了個前滾翻,成功的引發了幾名路過的行人的尖叫,這群人紛紛向老王投去怪異的目光。老王倒是厚臉皮,若無其事的拍拍手,將身上那身皺巴巴的灰色西服的褶皺捋平了,然後就掏出手機站在路旁,像是在給誰打電話。

我有些猶豫不決。

如果此刻下車的話,只要橫穿過馬路,我就能接近到老王的面前,我們倆之間的距離最多也就三十米遠。可惜,如果能提前預料到這一幕的發生,我只需要帶上一把十字弓,就可以輕輕鬆鬆,從我所在的位置將老王一舉幹掉。

可我想的是輕裝上陣,以免被在小白樓附近巡邏的便衣們盯上,要是被攔車檢查的話,就很難糊弄了。我完全沒能想到大好機會就擺在眼前,可我卻只能白白浪費。

我遺憾的伸手摸了摸扔在副駕駛座位上的裝滿工具的背包。那裡邊有著幾把鋒利的刀子,幾捆繩子,一身備用衣物,清潔用品也是一應俱全。有這些東西,我可以應付絕大多數的狀況,但此刻它們的存在卻顯得有些無力。

穿過車道向老王接近,就必須祈禱老王不會關注到我的存在,斑馬線在幾十米之外,如果我直接橫穿馬路的話,老王是一定是注意到我。如果我走斑馬線的話,花的這幾分鐘時間會產生何種變數,我無法掌控。

我猶豫著該不該將車直接向老王撞過去。可道路此刻卻異常擁堵、繁忙,或許是趕上晚高峰的緣故,所以即便我想橫衝過車道,把老王撞死在牆上,也幾乎找不到任何空擋,車道上的車沒有一輛會為我讓道。

思來想去,有如此多的限制條件擺在面前,我意識到除了靜觀其變,似乎別無他法。該死,應該做好充足準備的。正當我無比懊惱的時候,一輛黑色的轎車悄聲生息的貼近了老王所在的路旁。那輛轎車在我的注視下緩緩停住,老王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極為生動,他一把拉開車門,坐進車內。

就像是有人吹響了比賽開始的哨聲,我心中的猶豫灰飛煙滅,立刻發動車輛向著路口駛去,打算立刻掉頭跟上那輛黑色轎車。幸好一個紅綠燈給了我足夠多的時間,當我終於超過幾輛車、跟上那輛黑色轎車的時候,我的心臟才漸漸恢複了正常的速率,有那麼幾秒鐘,我感覺到心臟隨時可能從我的嗓子眼衝出來。

雖然不清楚老王究竟是打算幹嘛,不過根據他這些反常的舉止,我大致上能推斷出他此刻想要的想法。我之前調查過老王的情況,他早已離婚,目前是獨居的狀況,他住的房子是租來的,一間臭氣熏天的小房子。老王的財務狀況只能用捉襟見肘來形容,他之所以沒破產只是因為根本就無產可破。

至於老王有沒有固定交往的女朋友,這一點就無從查起了,畢竟無法貿然接近他。不過從此刻的情況來看,他就算沒有固定伴侶,也應該還是有往來的。也正是因為這件事,才會讓老王如此挺而走險吧,竟然敢自己偷偷從專門為他打造的層層保護的龜殼中逃出來。

真不愧是你呀,老王。我再次發出這句感慨。為了女人,竟然連命都顧不上了,看來我給你施加的壓力還是不夠多啊。我感到荒誕的同時,也品嘗到了幾分屈辱,很難想像在明知道自己被專業殺手盯上的前提下,竟然還敢幹這種不計後果的蠢事。果然不是一般人啊,老王就是老王,能賴在京陽市總局不走,想來也是有些非同尋常的膽識。

不過如果這就是你的這份膽識,可能會給招致無法承受的禍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