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兩道身影從黑漆漆的樓宇門走了出來,我的心不由自主的加快跳動。我很清楚從這兩個人的位置,根本不可能看到躲在窗帘後、透過縫隙窺探的我,不過這份緊張感還是會湧出,讓我全身的肌肉緊繃。
那兩個人影邁步向幾十米外停在路旁的那輛吉普車走去。「快上車吧。」我小聲呢喃著。那輛慘兮兮的車被我動了一點手腳,我確信他們看不出來,時間不是很多,我只能採取了最簡單粗暴的方式,不過我想這足夠了。只要這兩個人慌慌張張的開著這輛吉普離開這處小區,用不了多久,應該就會在撞擊和刺耳的喇叭聲中一命嗚呼吧。
說實話,我一開始有些猶豫,該不該做這個以防萬一的保險。我真的很糾結,注視著那兩個人走進樓內,進了位於三樓的那間房子,我仍在猶豫著該不該行動。那輛吉普的構造我早已爛熟於心,只需要用上一把錐子,我就可以完成工作。
我猶豫的不是能否完成,而是該不該讓這場挑戰變得毫無意義。最終還是理智佔據了上風。很多時候挑戰意味著風險,自找麻煩的蠢事少干為好。
老王在我的注視下一把拉開車門,毫無防備的坐了進去。可那個高大英俊的男人卻遲遲沒有上車,我聽不到兩人在交流些什麼,不過那男人看起來卻是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低頭看著停在路旁的這輛破舊的吉普。
難不成他看出什麼來了?我的心不由得揪了起來。不可能吧……
在心中的不安逐漸累積時,那個高大英俊的男人突然將目光看向四周的居民樓。這處小區安靜異常,亮出燈光的窗戶都沒有幾扇,可這男人的目光分明是在巡視著四周這一扇扇漆黑的窗戶。
當然,我這一扇窗也是黑漆漆的,遮擋著厚厚的窗帘,那人不可能透過那道微不足道的縫隙看到我的存在。不過我的確真切的感覺到這人的目光在我藏身的這扇窗戶上一掃而過。這感覺就彷彿是有人在你耳朵旁吹了一口氣,輕微如塵埃,卻讓你不禁打了個寒戰。就是這種感覺。
媽的,究竟怎麼了?我不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麼,但那個男人似乎真的看出了什麼,他一把拉開駕駛艙一側的車門,將已經坐進車內的老王給拽了出來!這兩人激烈的爭辯了幾句,竟然轉身快步離開了!把那輛破舊的吉普丟在原地。這是怎麼回事?
我意識到事態開始脫離掌控力,當機立斷,立刻從這間閑置的房子撤離。這間屋子不知已有多久沒住過人了,整棟房子空蕩蕩的,只剩下滿地的垃圾。我當然沒有在這間屋子裡留下任何痕迹,只要拿上我的工具包離開,沒有人會發覺這間屋子曾來過人。
是時候離開了。我將背包背在身上,邁步向防盜門走去,心中充斥著憤怒和一點點欣喜。對,這才是我想要追尋的挑戰,沒錯,就是這樣,一個旗鼓相當的對手,而不是對死亡一無所知的目標。
不知道有多久沒感受到過如此強烈的興奮,我的心臟飛快的跳動著,彷彿要掙脫胸膛的束縛。
很有趣,有機會的話,我一定要和那個高大帥氣的男人面對面的坐下來聊一聊,問問他究竟是怎麼看出我對那輛吉普車動過手腳。說不定發現那個小玩具的秘密的人也是他。這人究竟是什麼來頭?或許有必要調查一下呀。
……
幾乎是同一時間,王建仁打完了求援電話,轉頭用困惑的目光打量走在自己身旁、一臉嚴峻表情的黃粱,「真的假的?兩字,你確定我那輛吉普被人動過手腳?」
「不確定,但我有預感。」黃粱語氣生硬的說。
「預感?這東西他媽能當飯吃嗎?我還天天有預感能發大財呢!」
「還記得我剛才讓你把車停在那處路旁嗎?」
「當然記得!哥哥我又沒有老年痴呆。」王建仁沒好氣的說,「明明可以直接停在樓門口!你非得提前讓我停車。咋的,你要刷夠微信步數啊?」
「那是因為那處路旁有一灘稀泥。」
「你還知道呢!哥哥我這雙皮鞋正在哭泣!」
「我觀察了一下,地上多出了一串腳印。」
「腳印?」王建仁打了個哆嗦。
黃粱點頭回答:「留下腳印的人分明是在你那輛車四周轉了轉,這說明在咱們上樓期間,有人接近過你那輛吉普車。我不確定那人究竟想幹什麼,但我有不祥的預感。」
「我去……原來你故意讓我把車停在那塊爛泥旁邊,就是為了判斷是否有人靠近過我的車?梁子,你這也太小心謹慎了吧。」王建仁無語的望著黃粱,「照你這種活法,起碼得比正常人少活好幾年!」
黃粱反駁道:「依你的活法,得比別人早走好幾十年。」
「行吧……那咱們現在去哪兒?等人趕到這期間是不是也不安全啊?」王建仁緊張兮兮的眺望著四周昏暗的環境,「找你的說法,李不言那混蛋就在這附近?」
「可能還在暗中觀察咱們。」黃粱用警惕的目光掃視著四周被陰影籠罩的區域,每一扇窗戶、每一扇樓宇門,都可能是李不言躲藏的位置,他不敢冒任何風險,只能快步向小區出口走去,只要能安全抵達被路燈照亮的主幹道,想必會安全一些,雖然目標也會變得更加明顯。
「媽的,就是回趟家取個衣服,竟然能鬧出這麼多幺蛾子!他媽的,這日子沒法過了……」王建仁嘟囔道,「那是我的愛車啊!可別給老子弄壞了,老子可心疼……」
「你還是先心疼心疼自己的小命吧。」黃粱不耐煩的說。
辛雨邊推開門走進這間小會議室,對坐在桌旁的王建仁說:「我要是你的話,我就現在給黃粱磕一個。」
「啥情況?」王建仁立刻從凳子上站了起來,「我那輛寶貝車真的已經……」
「對,你那輛車的剎車油被人放了,你要是開著那輛車上路的話,和黃粱車毀人亡都算是輕的,容易傷到無辜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