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熟人(1)

第九十五卷 透視

「猜到了?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張芷晴不解的問,「你是說偵辦案件的人也知道兇手的真實身份,只不過是拿他沒辦法?」

「我想肯定有人清楚那片樹葉代表的含義,也肯定有人告訴過負責偵破案件的人。畢竟在京陽市裡,稍微有點資歷的刑警,基本上都清楚那片樹葉的意義。」

「樹葉?怎麼又扯到樹葉了?什麼樹葉啊?」

「龐佳美沒說嗎?是這個,」黃粱把自己的手機拿給張芷晴看,屏幕上顯示的是那張楓葉的照片。

「這是……楓葉吧?」張芷晴看著手機說。

「對,是楓葉。」

「上面好像寫著龐炎澤,這好像是龐佳美學妹的父親。這一串數字是什麼意思呢?」

「是時間,應該就是兇手啟動那個裝有胡椒粉裝置的準確時間。」

「啊?胡椒粉?」

「對,在這起案件中,殺人兇器是一個裝有胡椒粉的小裝置,通過遙控的方式能夠讓裝置中的胡椒粉噴射出來,這對於患有嚴重哮喘疾病的龐炎澤而言就是致命武器。」

「哦,原來是這麼回事。」張芷晴似懂非懂的說,「好像也不是特別複雜呀。」

「其實還蠻複雜的。」黃粱苦澀的一笑,「不過更關鍵的是寄來這樹葉的人的身份極為特殊。」

「特殊?怎麼個特殊法呢?」

「寄來這楓葉的人不出意外的話,應該就是葉風。」

「葉風?楓葉?這是人的名字嗎?」

「這人姓葉,單名一個風。我和他打過幾年交道,算是半個朋友吧。」

「你還有是殺人兇手的朋友呢?」張芷晴倒並不覺得意外,「也正常,你成天接觸的就是這類人,難免會和其中的哪一個成為朋友。」

「什麼亂七八糟的……在我和葉風認識的時候,他還不是一名罪犯,」黃粱停頓了一下,接著說道:「當時的他是一名偵探。」

「還是咱們的同行?」張芷晴瞪圓眼睛的問,表情很是可愛。

黃粱點了下頭:「對,算是咱們的前輩。我當時還在總局工作,葉風就已經是一名小有名氣的私家偵探了。因為各種各樣的緣故,我們在數起案件中都打過交道,互有勝負吧,算是。」

「互有勝負?這麼說他還贏過你?」張芷晴驚訝的說。

「對,而且說實話,當時我是輸多贏少,很多案件在我想清楚前,都被葉風給輕鬆破解了。當時他在我們總局內部也算是聲名狼藉吧,因為這人脾氣特別古怪,和他溝通起來很費勁,不過一旦遇到什麼棘手案件,給他打電話准沒錯。」

「原來是這樣……這麼說這人還是個牛人了?」

「很厲害。他比我大了五歲吧,我沒記錯的話,今年也還不到40歲。他好像從很早以前就是一名偵探了,具體是如何走上這條路的,我沒問過他,他也沒說過。其實在知道他是一名偵探前,我就已經見過他了。」

「是嗎?你們之間還有這麼深的淵源?」張芷晴好奇的問,有關黃粱的過往經歷他平時很少說,張芷晴也曾孜孜不倦的詢問過,後來也就放棄了。很難得黃粱竟然會主動提及自己的過往,她恨不得拿出小本本來,把黃粱說的每一個字全都記錄下來。

「我是先認識葉風的妹妹。」

「葉風還有個妹妹?」

「對,他有個親妹妹,比我還小了一歲,是我在警校的學妹。如果她還在世的話,現在應該已經在總局工作了吧。」

「這麼說……那姑娘已經去世了啊。」

「對,在葉紫畢業後參加工作的第二年,遭人殘忍的殺害了。」

「呀,這也太慘了……」張芷晴了皺眉。

黃粱表情悲痛的說:「沒辦法,她選擇的那份職業必須直面很多人性的醜惡與陰暗面,危險就暗藏在四周,只要一個不留神,那頭兇猛的惡獸就會撲上來把人撕咬個粉碎。而且據我所知,葉紫她並不是在執勤的過程中遇害的,是在放假期間,在自己家中遭人殺害。」

「這也……太慘了。」張芷晴有些後悔展開這番對話。

「有傳聞說阿紫的死和他哥哥葉風當時調查的一起案件有關。」

「完了,這下葉風不得自責死啊。」

「我認為這個傳聞不是空穴來風,應該是事實。阿紫出事後沒過多久,葉風就消失了。他銷聲匿跡了一段時間,等再次出現時,就已經從一名維護正義的偵探,轉變成了一名實施犯罪的兇徒。沒人知道他消失的那一年多里究竟遭遇了什麼,只突然之間,在京陽市中出現了一名無比老練的罪犯。」

「這個人會為了錢做出任何違法勾當,他的最顯著的個人標誌就是給被害人家屬寄去一片楓葉,上面寫著被害人的名字以及遇害的精準時間。有些人開始推測這人可能與消失已久的葉風有關。很多人私下稱呼葉風時就叫他「楓葉偵探」。」

「有種看古希臘悲劇的感覺。」張芷晴嘀咕道,「這麼說這是個屠龍少年終成惡龍的故事?」

「某種意義上來說算是吧。曾經的葉風嫉惡如仇,即便毫無報酬,也會傾盡全力偵破案件。誰能想到,因為失去親妹妹的緣故,他最終選擇自甘墮落,墜入黑暗。」

「這也真是……太令人唏噓了。」

「有那麼幾次,我和已經成為犯罪高手的葉風打過交道。無一例外的,都被他輕鬆逃走了。」

「是嗎?你怎麼都沒跟我提起過呢?」張芷晴責備道。

「那基本都發生在我認識你之前,在最近這幾年裡,我和葉風倒是沒產生過交集,不過我知道,發生在京陽市的數起案件都與他有關。他通常不會親自下場,只是為人出謀劃策。」

張芷晴總結道:「從解題人的立場轉變成了出題人。」

黃粱看向窗外熱鬧的街道,說:「我還記得我最後一次見到葉風是在四年前,是在一趟地鐵里。一晃真快啊,已經快四年了。」

「地鐵嗎?那時候咱倆已經認識了吧。」張芷晴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