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登門求助(4)

第九十五卷 透視

龐佳美說:「那個小東西里只裝了一個很簡陋的感應器,接收到信號後就會將胡椒粉噴出來。並沒有特別靈敏的感應裝置。而且那個陳列櫃我也接近過。」

「是嗎?」

「我父親的書房家裡人都可以用的,只有在他工作時我們最好別去打擾,平時他不用的時候,是不會管其他人是否使用那間書房。雖然我們平時不常去,不過在案發當天,我、我哥哥和陳阿姨,我們三個人都進出過那間書房,陳阿姨是去打掃衛生,我和我哥哥是去書房裡找書。我父親遇害身亡的位置,我當天還真的去過,我當時是要把做好的手工——是個金屬拼裝的船——放在架子上。那個陳列柜上不全是我父親的收藏,還有很多是我平時做的手工。」

「原來是這樣……」

龐佳美悲痛的說:「對,就在一個小時前,我剛在那個柜子前逗留過,當時什麼都沒發生,可就在一個小時後,當我父親不知為何站在陳列櫃時,那個小裝置卻突然噴出了胡椒粉,彷彿那個控制開關的人能夠實時掌握我父親的位置。可事實卻是書房的窗帘是拉上的,絕對不可能透過窗戶看到我父親的身影。」

「這還……真是有點意思啊。」黃粱若有所思的說,「形象的說,你父親那間書房相當於是一個封閉的黑盒子,房門被緊鎖,窗帘被拉上,從屋外看不到書房內的景象。即便兇手就在你家附近,應該也無從得知你父親進入書房,就站在藏匿著致命裝置的陳列櫃前。但不知為何,兇手就是準確的抓住了時機,啟動了裝有胡椒粉的殺人裝置,導致你父親死亡。這就是你想弄清楚的謎題,對嗎?」

龐佳美激動的說:「對!我必須弄清楚這一切!為什麼那個給我家寄樹葉的兇手能掌握我父親的位置?他為什麼要殺害我父親……」

「有人給你家寄樹葉?!你確定?!」黃粱突然瞪大眼睛從沙發上站起,逼近坐在扶手椅上的龐佳美。龐佳美被嚇了一跳,整個人蜷縮著身子,驚恐萬狀的看著逼近到自己面前的這位高大英俊的偵探,小心翼翼的問:「黃、黃先生,您、您別這樣,您嚇到我了……」

「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意識到自己失態的黃粱趕忙解釋了一句,立刻拉開和龐佳美的距離,重新坐回到沙發上。

即便是還未走出大學校園的年輕姑娘,也能夠清晰地讀懂黃粱此刻心境的混亂,龐佳美很是困惑的看著他,問道:「黃先生,您這是怎麼了?身體不舒服嗎?」

「啊,沒什麼,只是——只是,算了,不重要,龐小姐,你是說在你父親遇害身亡後,有人往你家寄了一片樹葉?」黃粱目光炯炯的問。

「對的,那片樹葉就被夾在我哥哥開的那輛車的雨刷器上。」

「是什麼樹的葉子?」黃粱屏住呼吸問。

「是楓樹的,上面寫著我父親的名字,還有我父親遇襲的時間,精確到了秒鐘。我想就是那名兇手啟動那個裝置的時間吧。」龐佳美的說,「這個人真是太可惡了,怎麼能這種行為呢?」

「是啊,的確是太可惡了……」黃粱呢喃道,神情恍惚,他的注意力漸漸從這件案子脫離,飄向那個寄來樹葉的兇手。

又聊了幾句,黃粱和龐佳美約好第二天他會去龐佳美家中進行實地調查。因為還有課要上的緣故,龐佳美就這樣急匆匆的離開了解憂事務所,打車返回學校上課。

這一天餘下的時間裡,黃粱都是在收集網路上為數不多的相關新聞報道中度過。只不過他的注意力無法完全集中在工作上,那片楓葉時不時的就會在黃粱眼前浮現。

在龐佳美的手機中,黃粱看到了那張兇手寄來的樹葉的照片,那是一片被風乾的楓葉,上面寫有被害人龐炎澤的名字以及一串數字,的確像龐佳美形容的那樣精確到了秒。這份帶著濃濃惡意的樹葉無異於在被害人家屬的傷口上撒鹽,不過黃粱卻清楚這片樹葉的另一層深意。

在京陽市中,只有少數人知曉這片楓葉的含義,黃粱就是其中之。

一直到張芷晴回到家中,黃粱仍沉浸在與那片楓葉有關的回憶中無法自拔。張芷晴看出了黃粱的狀態有些不對勁兒,回到家後就小心翼翼的,直到吃晚飯時,才終於按捺不住好奇心,向他問道:「黃粱,你這是怎麼了?怎麼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龐佳美學妹的案子特別棘手嗎?」

「啊?啊……」黃粱點了下頭,「的確很棘手的,不過具體情況我還知之不多,目前還無法下判斷。」

「那你為什麼是這幅表情啊?像是碰上了什麼過不去的坎兒。」張芷晴微微歪著頭打量著黃粱蒼白的臉色。

黃粱無奈的笑了笑,本想找個借口敷衍過去,不過抬頭瞥了眼坐在一旁、正滿臉關切的看著自己的張芷晴,他一瞬間改變了想法。這女孩在經歷了這麼多的變故後,早已擁有了承受事實的勇氣,也是時候把事情告訴她了,就算是為她敲響警鐘吧。

打定主意後,黃粱調整了一下坐姿,把手中的碗筷放在餐桌上。張芷晴留意到他的動作,也不由得緊張起來,同樣把手中的碗筷和手機放在桌面上,乖巧的坐直身子,一副等待老師講課的好學生模樣。

「是這樣的,芷晴,我很可能認識做下這起案件的兇手。」

「啊?你說什麼?」張芷晴難以置信的說,她完全沒料到黃粱會說出這麼一句話,「你、你是說你知道殺害龐佳美父親的兇手是誰?」

黃粱點頭回答:「對,我想十有八九就是我想的那個人吧。」

「是誰呀?你趕緊給相關負責人打電話呀!得儘快通知他們,還等什麼呢?行動啊!」張芷晴急切的說。

「我想那些人現在也應該也猜到兇手的真實身份了吧,只不過他們也無能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