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的,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應該這麼叫,不過很多人在介紹我父親時,都是這樣稱呼他的,他同時也是記者和作家,是那種獨立調查的記者,寫的書也都是關於他收集到的事實和真相。」
黃粱點點頭。
「可以說我父親還具有一定的知名度吧。他經常去做演講或是上節目。」
「名人。」
「算是吧。」龐佳美有些尷尬的笑了笑,明顯對黃粱給予自己父親的評價不是很滿意,「我父親平時在家的時候不多,因為他總是要出差,去調查各種事情。因為我父親工作性質過於特殊的緣故,我們家經常會收到恐嚇信等諸如此類的東西,也時常會有奇奇怪怪的人跑到我們家來騷擾我們。不誇張的說,我們家裡的人對這些情況早就有抵抗力了,畢竟總是發生。但事實上導致嚴重後果的情況並不多見。」
「這次不一樣。」
「是啊,這次不一樣。」龐佳美悲傷的嘆了口氣,「即便是我父親一向對此不以為然,這一次也明顯感覺到和往昔那些止於口頭上的威脅不同。很少有人知道,我父親在不久前剛剛遭遇了一起車禍,非常危險。」
「車禍?」
「對,我父親正常在道路上行駛,是開車回家,險些被一輛停在路旁的卡車撞翻。那輛卡車就像是等著我父親一樣,一直停在街角,直到我父親開車轉過彎角,那名卡車司機就立刻發動車輛直衝著我父親撞了過去。要不是我父親反應及時,可能他當時就已經遇害了。」
「那名司機是怎麼說的呢?」黃粱皺眉問道。
「那人什麼都不肯說,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他一定是受人指使的,可是無論如何,那人就是不肯說出是誰僱傭的他。寧可被關進牢里也不開口。」
「這人還真是要錢不要命啊。」
「發生過這種事故後,我父親就變得特別謹慎,他清楚真的有人打算要他的命。後來又出現了幾次危機情況,好在都沒有釀成大禍。我父親發現自己被人跟蹤,索性也就不再出門了,在家裡足不出戶。」
「好吧。」
「我們家這麼多年來一直在搬家,最後直接搬離市區了,就因為怕打擾到鄰居家。」龐美佳苦笑著說,「我父親這些年通過寫書和演講賺了一些錢,他本就喜歡離群索居,索性購置了一塊地,自己蓋了棟房子。平時我們家的人都是各忙各的,一年到頭也沒有多少齊聚一堂的日子,我平時是住在學校里,不怎麼回去。因為我父親的緣故,這一段時間我都盡可量回家住。我哥哥也是。」
「你還有個哥哥?」
「我哥哥比我大三歲,現在已經參加工作了。他選擇和我父親走上同樣的道路,也成了一名記者,只不過和我父親從事的揭露行業秘密的獨立記著不太一樣,他是一名體育新聞方向的記者,更準確的說應該是解說員吧。我父親總是看不上他的選擇,其實我父親和我哥哥之間的關係十分緊張,好幾年都不怎麼說話了。」
「我是覺得體育新聞記者沒什麼不好的,我就成天看體育新聞。」
「但我父親就是死活看不上我哥哥。」龐佳美苦笑著說,「他執拗的認為自己的兒子沒有給他長臉。」
「老一輩也不能管的太過了。」
「唉,現在說這些都晚了,我父親人都已經走了。抱歉,我有些情緒化了,」龐佳美吸了吸鼻子,儘力平復激動的情緒,「平時那棟房子里只住著我媽媽,我和我哥哥時不時的會陪她住幾天,在我父親擔心人身安全後,他就開始足不出戶了。」
「我父母的關係一向很緊張,兩個人這麼多年來一直在鬧矛盾,之所以沒離婚,只是因為沒這個必要。我父親原本過的就是對家庭不管不顧的生活,而我媽媽則是對任何事情都不上心,她每天最大的樂趣就是吃和守候在電視機前,看那些永遠都看不完的電視劇。」
「人上了年紀都差不多。」黃粱說。
「為了防止兩人待在一起發生爭執,我和我哥哥就時常回家住,看著點他們。就是在這期間,我父親遭人殺害。」
「這麼說你家裡一共有四口人?你,你哥哥,還有你的父母。」
「對,我們家是四口人,不過還有一名保姆也住在那棟房子里。」
「保姆也跟你們一起住?」
「沒錯。」
「那位保姆多大年紀?是最近才去你們家工作的嗎?」
「已經有幾年了,我沒記錯的話,是在我高一的時候,陳阿姨就來我們家工作了。她今年大概40出頭吧,應該比父母要小几歲,不過具體她多大年紀……抱歉,我還真不知道。我好像從來沒關心過陳阿姨究竟多大。」龐佳美尷尬的低下了頭。
「也正常。畢竟年輕人很少有人去記年齡的。」
說了聲抱歉,龐佳美端起杯子喝了口果汁潤潤嗓子,繼續說道:「我父親出事那天,我們全家人剛好都待在家中。那天是星期六,就是上個星期。」
「啊,是上個星期六嗎?這麼說還不到一個星期?」黃粱意外的說。
「對,還不到一個星期,警方那邊也在調查,不過一直沒什麼消息,所以我就想,我不能幹等著,最好能為我父親做點什麼。所以我就找到了您。」
「啊,可以理解你急切的心情。不過案發才不到一個星期,說不定過幾天警方那邊就能有所進展吧。」
「這個……我感覺應該不太會。」
「為什麼呢?」
「因為那群人現在還在我父親去世的那間書房裡轉悠,雖然他們交談的聲音很低,也不讓我靠近,不過我隱約聽到了幾句他們交談的內容,似乎目前有些一籌莫展。」
「原來如此……」黃粱點了下頭,「這麼說,你父親是在家中的書房裡遇害的?」
「對。」
「兇手潛入了你們家裡?」
「嗯……不好說,兇手可能潛入到過我們家,去擺放的那個小裝置。不過在我父親遇害時,兇手肯定不在我們家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