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黃粱想要指出這一點時,宋寧先開口說話了:「李天鵬的左側鄰居也不用考慮了,即便不考慮腳印的問題,也沒人能從那一側翻牆進入。」
「為什麼?難不成左側鄰居家裡有一個不省心的半大孩子?」黃粱問,「總不能伊娃的新婚生活被左右鄰居暗中看了個底朝天吧。」
「我沒告訴你,李天鵬的左側鄰居在他遇害的時間段內舉行露天燒烤。從七點一直持續到半夜凌晨,期間那處院子里始終有四五個人在,是隔壁屋主一家和幾位好友,還有兩條邊牧和一條哈士奇。」
「露天BBQ?這也太地獄笑話了吧,隔壁吃著燒烤唱著歌,李天鵬則是被人勒死在自己家裡?」黃粱難以置信的說,「燒烤的話肯定會喝酒的吧,說不定他們喝多,沒有注意到有陌生人進來,又翻進隔壁……」
「8點到9點之間那些人還沒有喝多,而且即便喝多了也不重要,剛好在那一時間段內,他們有在進行視頻聊天。」
「視頻聊天?」
「與人在國外的友人進行視頻通話,碰巧記錄下了院落中的畫面。」
「這還是一場跨越時間和空間的燒烤聚會?」
「根據聚會時錄下的視頻畫面,可以確定沒有可疑人員從這一側翻牆進出死者的院子。我一直在考慮,或許可以從右側鄰居家翻牆進入死者家中,這一猜想被印證為不可能。右側鄰居家的男孩偶然記錄下了案發時間段內死者家中的情況。黃粱,在死者遇害的時間段內,沒有人進出過死者的家,這就是現實。那的確是密室,而且是完美的密室。」宋寧用斬釘截鐵的語氣下達結論。
雖然難以接受,不過黃粱很清楚和王建仁那種說起話來只能聽信三分的誇張口吻不同,宋寧一向是實事求是,有些時候在黃粱看來甚至有些太過謹慎,也正是因為他謹小慎微的性格,才導致他這人做起事來總有些畏手畏腳、瞻前顧後,不過從另一個角度來看,也印證了宋寧是個值得信賴的可靠的人。
「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我也只能接受。」黃粱無奈的說,「該死,這麼說在案發當時,那棟房子的四面八方碰巧都被拍攝到了。」
「沒錯,前門和後牆被道路上的攝像頭覆蓋,左右兩側鄰居一側在偷|拍,一側在進行烤肉聚會,無論從哪個方向都不可能悄無聲息的接近那棟房子。」
黃粱說:「除非那人是挖地道,從天而降是不太管用,如果是直接挖一條地道直通那棟房子的話,在理論上倒是可行。不過工程量也太大了,也不好處理施工痕迹呀。你確定沒在那棟房子的地下室內發現可疑的通道或是洞口嗎?」
「你認為我們會犯這種低級失誤嗎?」宋寧冷冷的反問道。
「額……當然不會。」黃粱無奈的笑了笑,「抱歉,我只是有些無法接受,難不成是真的是完美密室殺人?我是無法接受,怎麼可能存在完美密室呢?除非李天鵬是自殺……」
「不可能,他絕無可能是自殺。屍檢結果不會騙人,死者就是被人用圍巾勒死的。那條圍巾上的痕迹也可以證明這一點。」
「圍巾上的痕迹?宋寧,你究竟還有多少消息在瞞著我?」黃粱不滿的說。
「我為什麼要告訴你?」宋寧理直氣壯的說,「我找到你的原因只有一個,看你是否能想出破解進出那棟別墅的方法,而你卻派不上任何用處!」
面對這番過於直白的話,黃粱一口氣險些沒喘上來,連聲咳嗽了幾聲,用憤怒的目光死死瞪著宋寧。
宋寧面無表情的繼續說道:「勒死被害人的那條圍巾上有明顯痕迹,能看出圍巾的一側被用力拉拽過,絲線已經完全變形,另一端的形變程度要小得多,這說明……」
「兇手將一側圍巾綁在固定物體上——類似桌角——然後將圍巾繞過被害人的脖頸,用力拽住圍巾一端,用這種方式將被害人勒死。」黃粱皺眉說道,「這種方式比較省力。想要徒手把人勒死可不是件輕鬆的活兒,力氣小的人不一定能辦到。如果是你懷疑的那個孫澤旺,這就不成問題了吧,他那麼強壯,單憑一隻手都足可以把一個大活人勒死,沒必要來這麼一出吧?」
「也可能是孫澤旺想到了這一點,為了掩人耳目,才故意採取這種力氣小的人才會使用的殺人方式。」
黃粱直白的說:「我覺得沒這個必要,不過對於一名手無縛雞之力的婦人而言,就很有必要採取這種方式。」
「你懷疑是伊娃?」
黃粱聳聳肩膀。
「伊娃身上的嫌疑的確也不小,」宋寧沉吟道,「就像你之前說的,丈夫死了,妻子永遠會排在嫌疑人名單上,我也有在調查她,不過由於她奶奶情況特殊……」
「情況特殊?」
「老年痴呆,幾乎無法自理的那種。」
「好吧,在療養院還是……」
「在家裡,伊娃花錢雇了家政服務,照顧老人的衣食起居。」
「沒辦法正常溝通?」
宋寧搖了搖頭。
「那豈不是伊娃說什麼是什麼了。」黃粱說,「明顯這女人身上嫌疑更大吧。」
「我都有在懷疑,只不過在我看來,孫澤旺的嫌疑程度更大。」
「隨你怎麼說,咱們接下來該如何開展調查?密室就擺在你面前,你總不能忽略它吧。」
「你有什麼見解?」宋寧反問。
「我上哪有什麼見解,我現在腦子亂得很,只想去那棟房子的地下室看一看,究竟有沒有人挖了個直通那裡的地道。對了,還有那個飯盒,你一直沒說。」
「飯盒?什麼飯盒?」
「案發當天,死者中午用過的飯盒啊。」
宋寧一腦門的黑線,做了個深呼吸後,才用生硬的語氣說:「死者用過的飯盒下落不明。這東西很重要嗎?」
「誰知道呢,我就是問一嘴。」
「有病!既然你沒什麼想法,就聽我的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