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那不一樣的,烤餅乾的話,只需要按照規定的步驟去做就好了,烤多長時間、用多少量,全都是固定好的,我只不過是現學現賣罷了。做飯就是門學問了,每天要弄不同的菜式,我一直在琢磨怎麼才能讓我先生吃得又健康又好,不過一直沒能做到。如果我知道那頓飯就是我和我先生吃的最後一頓飯的話,我是絕對不會順便糊弄的,更不會拎著行李箱把他自己一個人丟在家裡。」
說著說著,伊娃再次不能自己,紅腫的眼眶再次濕潤起來,她低下頭,從紙抽中抽出幾張紙,按壓著眼角,「我真的沒料到,我先生竟然會遭人殺害……我在走的時候還對他發了脾氣,因為最近一段時間他一直在忙工作,回家經常很晚。如果我不是叮囑他早點回家的話,他那天可能還會在外面吃完飯再回家,如此一來,連這最後一頓飯我們都沒辦法在一起吃。為什麼會發生這種事呢?我不理解……我應該待在家裡陪著他,而不是開車回家。」
「您是開車回老家的嗎?」
「對,是開車。因為距離不是特別遠,自己開車的話需要六七個小時,如果是坐火車的話,也需要三四個小時,索性我就自己開車往返,而且我本人比較喜歡開車。」
「是嗎?」黃粱打量著看起來柔柔弱弱的伊娃,的確有很多女性朋友喜歡開車,不過在黃粱認識的人裡面,更多的女性朋友還是討厭手握方向盤,只能說每個人的喜好都各不相同。黃粱將目光看向宋寧,宋寧立刻接過接力棒,拋出另一個問題:「李天鵬回家後有什麼異常表現嗎?您之前說想不起來。」
伊娃回答:「抱歉,我還是想不到什麼。那天我先生回家時心情還不錯,他還為我買了一束玫瑰。他特別顧忌我的感受,真的按照我要求的提前下班回家了。我其實沒想到他真會為了我早走。」
「您家是兩輛車嗎?」
「對的,停在院里的那輛是我開的車,我先生的車都會停到車庫裡,那輛車被警察開走了,還在你們手上。」
宋寧說:「等調查完後,會第一時間把您先生的輛車送回來的,請放心。」
「不著急,你們慢慢弄吧。」伊娃欲言又止的問,「那個,我先生真的是被人殺害的嗎?」
「您難道有不同的見解嗎?」
「不是不是,我只是覺得……覺得太意外了,」伊娃皺眉嘀咕道,「怎麼可能會有人想對我先生痛下殺手呢。而且我家裡也沒什麼財務損失,我回家的時候一切照舊,所以我真的挺意外的,搞不懂究竟發生了什麼……」
「您還是想不出曾和李先生發生過衝突的人嗎?」
「這個……真的沒有,我從來沒聽過我先生談論類似話題,他不是那種會和人起衝突的性格,我先生性格很好的,我也是被他的善良忠厚打動的,才選擇嫁給他。只是沒想到我們倆結婚才沒幾年,他就碰上這種變故……」
「冒昧的問一句,您和李先生是如何結識的呢?」黃粱問。
伊娃略感驚訝的看向黃粱,回答道:「啊,其實我曾在我先生任職的那間公司擔任前台工作,因此才和我先生認識的,因為工作上的緣故,一來二去的就建立了關係。」
「原來是辦公室愛情啊。」
「算是吧。」伊娃感懷的一笑,「我和我先生結婚後,我就從那間公司辭職了,在家裡當全職主婦。我還有很多地方做的不到位,家務之類的平時也要靠我先生幫我。好好的一個家,怎麼一夜時間就變成這樣了?唉……」
「節哀順變。」
「我盡量。這半年來,我和我先生一直在努力備孕,想著早日達成三口之家的夢想。我先生特別喜歡孩子,他最大的夢想就是擁有自己的孩子,可誰能想到他這麼早就走了。要是能知道會發生這種事,那天晚上我說什麼都不會走的。」
「冒昧的問一句,您是獨自一人開車返鄉的嗎?」
「對,是我自己開車。」
「自己開上六七個小時的車不害怕嗎?」
「嗯,還好吧。我覺得開車是一件很讓我放鬆的事情。而且也不是一口氣開上六七個小時,我通常會開兩三個小時,就找一處休息站休息一下。一路走走停停的,所以不覺得怎麼累。」
「原來是這樣,」黃粱點點頭,「您是對自己的駕駛水平十分自信吧。」
「算是吧,」伊娃苦澀的一笑,「我從很小就摸方向盤了,高中畢業後,我第一時間去考了駕照,多少與我的家庭有關吧,我父親生前是一名計程車司機。」
「哦,家傳。」
「對,後來我父親因為出車禍去世了。可笑的是那天並不是他開車,如果是他開車的話,或許就不會發生那起車禍了。他是坐朋友的車,一群人吃完飯後回家的路上,發生了意外,我父親和他朋友都死在了那場車禍里,還有坐在後排的我的母親。」
「真是……太遺憾了。」黃粱心說你這分明是苦情劇女主角的成長經歷啊,也未免太慘了點。
「是啊,那年我才初二,從那時起我的生活就一直比較艱難,直到遇見了我先生,我才感覺生活終於又重新回到正軌上。我多麼感謝他這幾年對我無微不至的照顧,沒有他,我可能還在渾渾噩噩的生活,不知道活著的意義。如果這一切都沒有發生該多好……」伊娃的目光看向窗外明朗的天空。
今天是個陽光燦爛的好天氣,十幾度左右的溫度,春風和煦、迎面而來,給人一種無比舒暢的感覺。可就在這樣一個好天氣里,坐在這間明亮的客廳內的三個人卻在討論這一件兇殺案件。話題的沉重和陽光的明媚形成了強烈對比。
黃粱默默的思索著死亡對人類的意義,出神的望著窗外晴朗的天空。毫無防備的他突然感到一道刺眼的強光,眼皮下意識的緊緊閉上,就像是眼睛被一根無形的針尖扎了一下。黃粱不由驚呼出聲:「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