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因為失去丈夫才孤單寂寞冷吧,黃粱默默地打量著這位和宋寧寒暄的婦人。
「這位是我朋友黃粱。」宋寧抬手指了指站在一旁的黃粱。
「打擾了,初次見面。」黃粱恭敬的點了下頭。
伊娃好奇的張望了黃粱幾眼,又將注意力放回到比她還要矮上幾公分的宋寧。她的身高大概在1m7上下,由於身材纖細,看上去比實際身高還要高一些,至少宋寧站在她身旁被襯托的像是個小矮子,雖然他本來就不高就是了。
聊了幾句後,伊娃將身後的院門推開,邀請黃粱和宋寧進屋聊,兩人走進這間不算寬敞的小院子里,超過一半的空間都被停著的SUV佔據了。院子還算整潔,擺放著大大小小的花盆,大部分都種植了植物,只不過能看出來疏於打理,花葉上蒙著淡淡灰塵。
黃粱和宋寧沒有跟在伊娃的身後走進那棟小巧別緻的二層小洋樓,宋寧讓伊娃先回屋休息,他帶著黃粱繞著這棟建築走了一圈,兩個人針對能通過何種方式進入房子內展開了激烈討論,最終得出了一致結論:不可能。
建築四周的確存在幾個通風口,把金屬格柵拿下的話,或許能容納幾歲大的孩子鑽進鑽出,可對於成年人而言是絕無可能的,即便是條大點兒的狗都很通過。
門窗完好無損,窗戶只能水平橫移,一旦從房間內鎖上的話,從外側想要打開窗戶只能通過暴力手段,沒有其他可能。
這棟房子的後門常年反鎖,是相當厚實的防盜門。即便狠狠踹上一腳,這道由金屬鑄就的防盜門上也留不下任何痕迹。
嘗試一番後,黃粱放棄了徒手打開房門的年頭,確信只有通過專業工具才能就將門鎖撬開,而且絕不輕鬆,一定會留下大量痕迹。
「這還真是……不好弄啊。」黃粱退後幾步,仰視著眼前這棟精緻的二層下樓,試圖將自己放在想要無聲無息闖入屋內的兇手的角度,找出切實可行的方法。他甚至向屋頂張望著,尋找著天窗或煙筒的蹤影。天窗的確有,煙筒卻不見蹤影。
正當黃粱盤算要是搬來梯子爬上屋頂、能否透過天窗進入屋內時,宋寧的一番冷嘲熱諷直接打消了這個不成熟的想法:「天窗也是鎖死的,閣樓平時沒人上去,只是用來堆放雜物。不可能沒人注意到一個搬梯子的人,除非整座小區的人都是兇手的幫凶。」
「行吧?」黃粱無可奈何的點點頭,「這房子不說是固若金湯吧,也是嚴絲合縫,想搞破壞真不容易。」
「怎麼樣,還滿意嗎?」
面對宋寧挑釁的目光,黃粱聳聳肩,回答:「的確難度不小,也難怪你搞不定。」
宋寧冷哼了一聲,卻無言反駁,只能轉身走向比他高出一大截的圍牆。將隔壁房屋隔開的幾道牆都在2m5左右,說高不高、說低不低,對於身手矯健的人而言毫無存在價值,輕而易舉的就能從外面翻到院內。
宋寧說:「伊娃結束探親回到家中時,她發現丈夫的屍體後立刻就報了警,附近派出所執勤的警員及時趕到、封鎖了現場,極大程度保護了現場的完整性。你看,黃粱,貼近牆邊都是鬆軟的泥地,如果有人翻牆進入的話,腳印一定會被保留下來。」
「屍體被發現前的那三天里沒下雨?」
「沒有,泥地上沒有發現可疑腳印,基本可排除外人翻牆進入的可能。只可能是從正面牆壁翻進院子。」
黃粱看向那條供行人和車輛使用的水泥路上,「踩在路上就不會留下腳印。」
「沒錯,但只能從這房子的正門進入,或是從正面的幾扇窗戶。可門窗均沒有被破壞的痕迹。這人有兩把刷子。」
黃粱專註的注視著眼前這棟無懈可擊的房子,「難不成這人是個雜技高手?是踩著高蹺進來的?」
「那也得留下高蹺的印子吧。」宋寧說,「我個人推測是兇手配了正門的鑰匙,」宋寧指向這棟二層小樓的正門,「用鑰匙的話,當然就不會留下撬鎖的痕迹。」
黃粱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所以你認為這是個假密室嘍?」
「你認為這個世界上真的存在貨真價實的密室殺人?」宋寧反詰。
黃粱想了想,說:「當然有可能。只不過我不認為會存在不藉助任何手段,就可以從完全封閉的空間中自由進出的可能。就像你說的,如果兇手擁有被害人家中的鑰匙的話,想要自由進出就簡單多了,只不過是要翻過一面牆——也可以直接走門——通過正門走進被害人家中,甚至可以和李天鵬聊上幾句,再將其殺死。門窗是鎖好的,也說明兇手擁有鑰匙的可能性很大,否則鎖不上門。不過你不是說小區監控視頻中沒有發現可疑人員嗎?」
「沒有。」宋寧難堪的搖了搖頭,「這棟建築本身沒有安裝監控探頭,但是路上的路燈上有,通過路燈上的攝像頭可以確定沒有人在案發時間段內通過正門或是翻牆進入院子里。屋後同樣被攝像頭覆蓋,幾乎不存在死角。當然不排除兇手找到了拍攝死角,例如從隔壁院子一路翻進被害人家的院子里。不過這種情況也可以排除。」
黃粱吐槽道:「肯定是都排除了。」
「報案後,附近這幾戶住戶的院落第一時間就被進行了檢查,也沒有人看到可疑人員。情況就是這樣,在理論上存在進出這棟屋子的可能,但放在現實里,是絕無可能在不留下任何痕迹的前提下完成。」
「絕無可能嗎……」黃粱回首向院門外寬敞的道路望去,樹立在路兩旁的是多功能路燈,既可以當路燈使用,上面也安裝了攝像頭,同時還能充當揚聲器。黃粱甚至在太陽能板下邊看到一塊不大的屏幕,也不知道是給誰看的。
在院落中一無所獲的黃粱和宋寧灰溜溜走上台階,敲響了這棟二層小樓的正門。等了片刻後,女主人伊娃將門打開,此刻她的腰上多出了一條圍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