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紅蓮之屋(3)

第九十三卷 香氣滿屋

「請問是行政解剖嗎?」黃粱出聲問道。

那名消防員轉頭看向黃梁,點了下頭,似乎有些意外有人會問出這樣的問題。

「明確起火源是哪兒了嗎?」黃粱接著問。

「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那棟木屋一樓客廳內的壁爐,屍體也是在那附近找到的。蘇女士說那棟木屋內安裝了一座燒天然氣的壁爐。」

蘇美霞點了一下頭,仍是一副狀況外的獃滯表情,對痛苦默然、對四周遲鈍。

「原來是那座壁爐的原因嗎?」黃粱小聲呢喃道,在方才等待結果的煎熬中,他設想過起火原因,第一個跑出來的念頭就是那座燒天然氣的壁爐。在那種木質建築中,一旦天然氣泄漏,引發的火災是無法控制的,蘇萱萱又是桿老煙槍。「是因為天然氣泄露……」

「還不清楚。」消防員謹慎的說,「還需要更進一步的調查。」

「好吧……您辛苦了。」

蘇美霞突然爆發了,她列開的嘴唇間冒出一連串的哭嚎聲,在哭聲中夾雜著她痛徹心扉的自責:「一切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問題!如果我沒有自作主張在那間木屋裡安裝什麼壁爐,萱萱就不會出事——不!我從一開始根本就不應該去建那棟木屋,如果沒有那木屋,萱萱就不會死,都是我害的她……都是我的錯!是我把萱萱害死的!」

蘇美霞喊的是那樣用力,彷彿把全部靈魂都灌注在這幾聲悲痛的哀嚎中。在場的人無不動容、為之掉淚。

張芷晴強忍住悲傷,紅著眼眶的她快步走到蘇美霞的身旁,伸手將她從冰涼的地板上拽起來,嘴裡說著安慰的話語:「這怎麼是您的錯呢?蘇阿姨,沒人能料到會發生這種意外的,不是您的錯,要怪就只能怪天意吧,是老天爺讓這場火災發生……」

「不是的!是我的錯!」蘇美霞拚命搖著頭,「都是我的錯!是我殺害了萱萱,要不是因為我,今天她本應該滿心歡喜的迎接全新的一天,她可以去那個新開的遊樂園玩。我連票都給她準備好了……就等著吃完早飯後拿出來,給她一個驚喜……

「萱萱這幾天一直念叨著沒能買到那座遊樂園的門票,可是她——她再也不能去遊玩了,嗚嗚嗚……」蘇美霞絕望的哭嚎著,湧出的眼淚順著她烏漆嘛黑的臉頰滑落到地板上,碎成無數個更加細小的水珠。

黃粱走到蘇美霞身旁,幫著張芷晴將這位傷心過度的婦人拖拽到沙發上。蘇美霞躺在沙發上後,用手臂遮住眼睛,不停的哽咽哭泣著。

像是剛意識到發生了什麼,劉展碩開始了他的表演,他發瘋似的將外套脫下,丟在地上後朝著會客室的門口跑去,在一眾人的默然中劉展碩跑出了別墅,向著那棟被徹底燒毀的木屋廢墟跑去。

透過窗戶,黃粱看到幾名守在火場旁的消防員將劉展碩攔下——雖然從肢體動作來看,劉展碩也不是非要衝進廢墟不可。黃粱完全無法理解劉展碩此刻鬧這麼一出是因為什麼,是為了在將來和人吹噓的時候做準備嗎?

總之劉展碩將一名為愛痴狂的痴情男友的形象表演得淋漓盡致,彷彿有好幾台攝像機正圍繞著他拍攝,必須在這一幕極具悲劇性的場景中完成表演。

事實上沒有任何人關心劉展碩的舉動,單純添亂的劉展碩被一名身著制服的警員拽了回來,這位上了年紀的老警察將劉展碩帶回會客室,將過於亢奮的他安排在一把椅子上,命令他乖乖坐好。

「我來了解一下情況吧。」老警察掏出煙盒抽了一根,詢問有沒有人要煙抽。見沒有人搭茬兒,老警察自顧自的點燃香煙,慢吞吞怒的抽了幾口,目光在待在會客室的人員之間來回掃視著,暗自觀察著每一個人的表情舉止。「都說說吧,這一晚上是什麼情況。」

黃粱向身旁這群沉默不語的人張望了幾眼,無奈的嘆了口氣,蘇美霞哭到不能自己,其餘人也全都是一副戰戰兢兢的表情,都成了縮頭烏龜,黃粱只好硬著頭皮說道:「是這樣的,警察同志,因為死者蘇萱萱要舉行20周歲生日的緣故,這些人聚集到這裡。這位女士是死者的親姑姑。」他手指向躺在沙發上掩面痛哭的蘇美霞,然後又指了指自己和張芷晴,「我們倆的情況比較特殊,我們是昨天在這附近的路上發生了一點小意外——車拋錨——不得已來這裡求助,陰差陽錯的,就留下來參加了蘇萱萱的生日宴。」

「是這樣嗎?」老警察驚訝的問。

黃粱無奈的說:「對,算是比較偶然吧,和這棟房子里的人產生了交集。」

「所以說你們倆其實和這些人不熟悉?」

「嚴格意義上來說,我們算是陌生人。」黃粱指向旬寶儀幾人,「幾位年輕人才是死者的同學和好友,至於被您拽回來的那個,他是死者的男朋友。」

劉展碩用力點了點頭,彷彿這是極其重要的事情。

老警察無視孤芳自賞的劉展碩,抽了口煙後,接著問道:「昨晚的具體發生過啥?詳細說說。」

「其實也沒什麼……就是舉辦生日宴會的普通流程,唯一值得一說的就是大家一起去那棟木屋轉了轉,除了馬藝瑤之外,其餘人都進屋逗留了片刻。回到別墅後就在這間會客室里,我們分吃了生日蛋糕。分完蛋糕後,我和芷晴就回房間休息了。」

「我差不多也是那時候回房間的。」馬藝瑤說,「我比黃先生和張小姐先走一步。」

「其他人呢?」

劉展碩用洪亮的嗓音說道:「我昨晚也是同樣的情況,離開這裡後就直接回房間了。我原本是打算去那棟木屋陪萱萱的,可是萱萱不同意,我就只能回房間休息了。現在想來,是萱萱對我的愛讓她隱約中覺察到了危險,因此才……」

「你閉嘴。你呢?」老警官沖著旬寶儀點了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