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無疑問,李澤是個問題多多的人,和養父母的關係緊張,和同學們相處不好。從高中擔任過他任課教師的老師口中,我打聽到了曾擔任李澤班主任的人的聯繫方式。從這位已經退休的老太太的口中,我又打聽到了李澤養父母現在的聯繫方式。
這就是一座人口只有二十萬上下的小縣城的好處,人與人之間的聯繫比大城市要緊密得多。在如願以償的見到李澤的養父母后,得到的答案卻讓我大失所望。這對寒酸刻薄的夫婦竟然已經有四五年的光景,即沒見過李澤、也不清楚他的狀況。提到這個離家出走的養子,他們的口中只有埋怨和憤恨。
該如何是好呢?就在我為失去線索而頭疼不已的時候,我接到了那位熱心腸的退休教師的電話。
李澤的確不再和老師、親屬有任何聯繫,不過他畢竟是個具有正常感情的年輕人,不可能完全脫離整個社會,他同樣也有朋友,也有捨棄不了的熟人。從這位退休老教師的手裡,我拿到了一個微信號,是李澤最好朋友的聯繫方式。
我加了那個小年輕,給他發了幾百塊的紅包,輕而易舉的博取到他的信任。這個小白痴當然不會懷疑我這個自稱是李澤親姐姐的人。多麼簡單的謊言啊,蘊含著希望和溫度。簡單往往會很奏效,這是多年工作總結出的經驗。
通過這個人,我終於如願以償的和李澤聯繫上了。我沒有第一時間去他生活的另一座小縣城找他,我還有其他事情要做。解決完謝婷和宋智雅後,我也沒有第一時間離開京陽市。心急吃不了熱豆腐,不要急著逃離,表現得越是從容,探照燈越不會照過來。
我從來不會去任何不必要的風險,沒必要的事情就不要去做,哪怕是打個噴嚏。有時候想將工作做到完美,就必須考慮方方面面。對我而言,謹小慎微從來都不是缺點。
等到確定聚光燈徹底從我身上挪開、一切都暫告一段落後,我才開始了結束工作前的最後一段旅程。
暫停的這幾天時間,我完全沒有浪費,始終和李澤保持聯繫。通過這些在我看來意義不大的對話,我已經完全取得了李澤的信任。他對我是自己失散多年的姐姐完全信以為真。畢竟在照片上我和他是如此相像。
我沒有直接拿溫婭或是宋智雅的照片給李澤,而是將這兩人的照片進行了微調。這樣做更保險,誰知道李澤會不會無意中看到了有關溫婭和宋智雅的新聞。我想這種可能性不大,李澤現在生活的這座小縣城距離京陽市足有一千五百多公里!
這是一段漫長的旅途,我沒有選擇搭乘任何公共交通,這樣會留下痕迹。和往常一樣,我從一座城市偷車,開到下一座城市,把車子停在路旁,再去尋找下一輛合適的車輛。我只選最普通、道路上最常見的車。豪車不在我的選擇範圍內,雖然這些好車其實並不難偷。不過想要將它處理乾淨,的確得耗費點功夫。有時候東西貴還是有它的道理的。
在到達這座小縣城前,我偷了一輛摩托車。我個人還是挺喜歡騎摩托的,雖然很多情況下這種交通工具並不實用。不過偶爾騎一騎,換換心情倒是不錯的選擇。
為了不引人注意,在進入到這座小縣城前,我就將摩托車給捨棄掉了。剩下的最後五千米我是依靠步行走完的。這就是我的性格,想到了我就會去做,我不是那種經常會後悔的人,我從不會給自己後悔的機會。
在小縣城生活的一大優點是住房成本很低,就像是李澤這樣在餐館當服務員、一個月只有兩千出頭的微薄收入的小年輕,也承擔得起一個月500塊的房租。
這在稍微發達一些的城市是無法想像的,這500塊錢換來的可是實實在在的房子,不是一個卧房的使用權,和其他人合用衛生間和客廳的窘迫,而是一個獨立的空間,可以想在衛生間待多久就待多久。
這是一間不到40平方米的小房子,一室一廳、一廚一衛的格局,雖然小,但也不算小得太過誇張。有一點讓我有些遺憾,那就是沒有浴缸。衛生間小得可憐,完全擺不下一座浴缸。不能一以貫之的完成這項工作,讓我有些遺憾。
今天白天我已經進過這間屋子,算是最後一次綵排吧。
我知道,遲早,那群一直追在我後面的人會得知李澤的存在,不過等他們趕到這裡的時候,只會在這間小出租屋內發現一具早已冰涼的屍體。李澤無法躺在浴缸里,他會躺在逼仄客廳的廉價瓷磚上,而在這具屍體旁還會放著一把沾血的主廚刀。
這把造型精美、手感極佳的刀此刻就藏在我的衣袖裡,只要將眼前這扇門弄開,走進屋內,我就可以成這項工作。不過在做這件事前,還需要檢查一下隔壁兩家住戶是否有人清醒著。這種老房子的隔音效果非常不好,一丁點的聲響都會被左右鄰居聽到。為了不留下絲毫破綻,還是要做一番準備工作的。
此刻已是凌晨時分,後半夜一點二十三分,絕大多數人想來已然熟睡,不過也不能排除夜貓子的存在。
幾乎沒費什麼功夫,我就將李澤的兩位鄰居的防盜門打開,站在門口側耳傾聽。左側的那棟房子里寂靜無聲,能確定沒有人在。將房門關上後,我又走到右側那戶人家門前,門被推開的瞬間,我就聽到了一股強烈綿長的鼾聲。
很好,暫時不需要去考慮鄰居的問題了,沒必要去打擾鄰居的美夢。如果還有人大半夜不睡覺的話,我不介意免費送他美妙的夢鄉,或許永遠都醒不過來,不過這並不是我要擔心的問題。
有些時候多殺幾個人,反而會讓你的工作更加順暢。追在你身後的人經常會瞻前顧後,弄不清楚究竟哪一個才是真正的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