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為我是三歲孩子嗎，會信你這種鬼話！」
「信不信那是你的問題，我沒辦法左右你的判斷。」
「你給我搞清楚，黃粱，這是一起兇殺案……」
「不用你告訴我。」黃粱扯著嗓門吼道，「兇殺案我見的還少嗎？」
「你這什麼態度！」
「你什麼態度，我就什麼態度。你是在審訊犯人嗎？張警官，我提醒你一句，如果不是我，你還不知道宋智雅住在這裡，更不知道她已經死在自己家裡！我沒指望你說一些謝謝，但也請別把我當成犯人一樣對待！」
「黃粱，你這是在偷換概念！」
「行吧行吧，你愛怎麼說怎麼說吧，我只關心一件事情，宋智雅的死和謝婷與溫婭的案子有關嗎？」
張良突然閉嘴不說話了。
黃粱注視著他那張寫滿了憤怒的臉，雖然張良竭力控制臉部肌肉，不過抿緊的嘴角還是暴露了他內心的緊張，從這張平凡的臉上，黃粱讀到了問題的答案。
「果然是被同一個人殺的……」黃粱感到一陣眩暈湧上頭頂，「你們是不是在案發現場發現了一柄被兇手丟棄的大馬士革鋼主廚刀？」
「你進入過案發現場了？」張良怒不可遏的問。
「你不用問我，問問你的同事，鑒定科的人會告訴你我有沒有進過案發現場。」黃粱沒好氣的說，「我的指紋和DNA信息都在資料庫了，隨便用。張警官，用腳後跟想也能知道吧，十有八九殺死宋智雅的是一把菜刀。她死了有多久了？屍體能腐壞到這程度，應該起碼超過一個星期了吧？」
張良這一次甚至不想和黃粱對視，他低下頭看向手機屏幕。
「行吧行吧，不想說就不說了，無可奉告是吧？沒什麼事的話我這就走了。」
「等等，你的問題大著呢，甭想走。」張良語氣嚴厲的說，「你先回局裡待著去，我這就派個人送你過去。你要是認識什麼律師的話，趕緊去聯繫。」
「怎麼？這就打算拘留我？」
「看你配不配合。」
黃粱感到無比可笑，「真是夠了，張警官，我沒時間跟你玩這種遊戲，你想要一份書面文件嗎？可以，你打算拘留我？也可以，我可犯不著去找什麼律師，大不了我陪你玩兩天。兩天後你還是得乖乖把我送回家去。成熟點，張良，咱們都知道做這種事只不過是在浪費寶貴時間！現在已經出現三名被害人了，如果不快點採取行動，誰知道會不會出現第四名或是第五名！」
回應黃粱這番話的是張良猛錘在牆壁上的拳頭，這一聲沉悶的聲響將他內心中的不滿與憤怒通過痛楚表達了出來。兩個男人站在陰冷的樓套間內，注視著對方，眼神毫無溫度，有的只是對彼此的忌憚和懷疑。
黃粱突然十分厭倦這種毫無意義的婉如小孩子爭寵般的胡鬧，他率先挪開視線，搖了搖頭，疲憊的靠在冰涼的金屬樓梯扶手上，「張警官，你找個人送我回去吧，我真的累了。我會在口供上簽字。但你問的那些問題的答案，很抱歉，我沒法給你，你問錯人了。我只能說我也希望找到這個慣用菜刀的殺手，我們的目標是一致的。」
「這一點我無法確認。」張良生硬的說。
黃粱聳聳肩，推開防火門返回到那條熱鬧的走廊里。他清楚現在和這個人解釋什麼都濟於事，與其浪費口舌，不如將注意力放在正事上。
該死……黃粱暗自思忖，這下真的無法從警方獲取到任何信息了，萬事只能靠自己了……
……
直到後半夜兩點，黃粱才被告知可以離開警局，他拖著疲憊的身子，走出這間逼仄的會議室，沒有任何人對他說一聲再見，即便他們聊了起碼有兩個小時。
詢問黃粱的人不是張良，他似乎忙得團團轉，完全沒時間去顧及黃粱。黃粱在警局的冷板凳上坐了四個多小時，沒有人理睬他，完全是在浪費時間，他有理由懷疑這是張良給自己的下馬威。
走出警局後，黃粱在路旁等待著路過的計程車把自己送回家。吹著涼爽的夜風，他茫然的他注視著街道上一輛輛駛過的車輛，即便已是後半夜，可馬路上仍是川流不息，帶著軲轆的金屬殼子載著一個個在夜晚躁動的靈魂，在前往、在返回。
黃粱突然被一股難以抵抗的迷茫所包圍，被侵蝕了每一個細胞，他感覺自己彷彿是一片枯葉，漂流在洶湧的波濤里，不知會被這條澎湃的河水帶向何方。
宋智雅，溫婭，還有謝婷，這三個女人各有各的美、各有各的生活，可這三個人卻殊途同歸，死在同一名殘忍的兇手的手裡，這三個女人會想到結束自己生命的竟然是一把價值不菲的菜刀嗎？
沒有人，會想到自己會死在菜刀下吧。黃粱想，為什麼會是菜刀呢？這個問題再次在腦海中浮現，擾亂著黃粱的心境。
那種樣式的主廚刀無疑是件鋒利的殺人利器，而且在生活中隨處可見，可一名職業殺手為什麼會如此鍾情於這種武器呢？黃粱的確見過一些頂級的殺手，可以將任何物品變成致命的武器，一支筆，一把尺子，甚至是吸管。
可反覆遺落同一款式的兇器在案發現場，這樣做太不保險、太過高調，很難想像是長久以來養成的個人愛好。兇手選擇菜刀作為兇器是一時興起嗎？這是一名有強迫症的職業殺手？黃粱感到無比的錯亂。
更重要的是，他絲毫想不通這三個八竿子打不著的人會相繼遇害。宋智雅和謝婷至少存在關聯，她們曾是在同一間公司工作的同事，甚至可能發展出了不為外人所知的親密關係，可溫婭呢？她和其他兩名被害人又是什麼關係呢？
到目前為止，警方似乎還沒能找出溫婭和謝婷之間的交集，她們倆就像是兩條平行的直線，永遠不會相交。如果不是謝婷，那和溫婭存在關聯的就只能是宋智雅了……溫婭是宋智雅的前女友？貴圈太亂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