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倩說:「那是你的問題。」
「呃……還是交給張良去辦吧,他才是溫婭案子的負責人。」黃粱一本正經的說,「歐陽,我就不和你掖著藏著了,這事情不好弄。」
歐陽倩毫無反應。
「我不是說我要打退堂鼓啊,」黃粱趕忙解釋,「我只是覺得有些一籌莫展,不知道該如何下手。謝婷之前一直在國外生活,咱們總不能去國外找了解她的人吧。至於溫婭就更無從下手了,這姑娘把自己的生活弄得一團糟,想找到了解她的人可不容易。」
「我知道。」歐陽倩淡淡的說,「這是我的問題。」
「好吧,我還是先給張良打個電話問問吧,你先別出聲啊。」叮囑了歐陽倩一句,黃粱點了幾下手機屏幕,給張良撥去了電話。只響了幾聲,通話就被接通了,張良的聲音透過手機的揚聲器在車內響起。
「我是張良,找我何事?」
「啊,張警官,是我,黃粱,向您打聽點事。」
「向我打聽?你這幾天不是忙得很嗎,四處坑蒙拐騙的。」
「我嗎?」張良言語中的敵意讓黃粱有些摸不著頭腦,「張警官,您這話從何而來……」
「裝傻?你敢說你沒有騙吳勤你是謝婷的哥哥!」
「呃……」黃粱轉頭看了眼一旁的歐陽倩,心說這老哥效率可以啊,一天的功夫就聯繫到吳勤了?話說他是怎麼打聽出我來的?該死,早知道就化個妝再出門了……黃粱在心中暗暗叫苦。「那個……是有這麼回事,不過我也是出於好心啊,張警官,我是想……」
「你怎麼想的我不在乎,黃粱,我現在就可以把你拘留!你是知道的。」張良嚴厲的呵斥聲在甲殼蟲車內回蕩著,黃粱分明從歐陽倩的表情中讀出了幾分幸災樂禍的意味。
「我、我錯了,張警官。」黃粱示弱的說,「我承認錯誤還不行嗎,張警官,我採取的方式方法的確有值得商榷的地方……」
「黃粱,你最好老實點!我知道你在總局的確有很多熟人,連局長都對你讚不絕口,但這不是你胡作非為的資本!你首先要明確的是你現在的身份,你已經離開總局了!好幾年前就離開了。」
「是,我就是個平頭老百姓。」黃粱不耐煩的說,在心中不服氣的補充了一句:但我永遠都是一名嫉惡如仇的正義的捍衛者,愛咋咋地!他知道這話聽起來很中二,不過也沒人能聽到。
「對,你現在就是群眾,沒有警銜!你沒有資格去調查!」
「我知道了,」黃粱小聲嘟囔道:「張警官,有關謝婷的案子……」
「謝婷的案子和你沒什麼關係!你還真把自己當成是被害人的親哥了?」
「我只是想提醒您一下!」黃粱忍不住提高了音量,「您應該去調查一下謝婷的出行記錄!」
「這個用你提醒!」張良不甘示弱的吼道,「你以為離了你,這案子就沒人管了是嗎!天底下就只有你長腦子了?」
「當然不是!您最好也順帶著調查一下坐在謝婷身旁的乘客的信息,看看是否有人頻繁與她通行!」
「通行?什麼意思?你掌握了什麼有關謝婷的信息嗎?」
「我能掌握什麼啊?」黃粱沒好氣的說,「我又不是她親哥。我只是覺得謝婷是個年輕漂亮的姑娘,她也曾向身邊的熟人說過自己有固定交往的對象,所以不妨調查一下。你們不是還沒有找到像樣的嫌疑人嗎。」
張良不吭聲了。就在黃粱認定他已經掛斷通訊時,張良單調呆板的聲音再次響起,他說道:「你懷疑兇手是謝婷的男友?」
「我懷疑任何人。」黃粱故意抬杠,「我只知道兇手不是我,剩餘的任何人都有嫌疑!」
張良冷哼一聲,說了聲「就這樣」,粗暴的掛斷了通訊。
「這人的臭脾氣是誰給慣的?」黃粱重重拍了一下方向盤,甲殼蟲車爆發出幾聲刺耳的喇叭聲,「我又不是你的下屬,你沖我嚷嚷個什麼勁兒!你自己說的我是群眾,你不知道警察就是要為群眾服務的嗎!」
「這些話你剛才怎麼不說?」歐陽倩冷淡的說。
「我那是給他面子!四十多歲的人了,再怎麼說我也得稱呼一句前輩,雖然他根本不把我當人看就是了,可我總不能把自己拉到他那個level吧!有些人啊,都把歲數活到狗肚子上去了,四六不懂!你說我圖什麼,我是圖升職加薪啊,還是圖表揚記功啊!一顆拳拳赤子之心就這麼被糟踐了。他竟然還懷疑我和溫婭有關係?噁心誰呢!有這麼埋汰人的嗎!我像是那種不正經的人……」
「什麼亂七八糟的,靠邊停車。」
黃粱驚訝的問:「呃……歐陽,你有事?」
「你太聒噪。」
「我聒噪!」黃粱敢怒不敢言,只好直勾勾的盯著前方的道路,「行吧,我多嘴了,我讓你煩了,我道歉,總行了吧?這就是當老闆的好處,自負盈虧不說,你連個發泄的對象都找不到……」
「閉嘴。」
黃粱乖乖的把嘴閉上,歐陽倩的音量並不高,語氣也稱得上平靜,不過她冰冷的目光頂得上千言萬語,瞬間就讓頭腦燥熱的黃粱冷靜下來。發泄心中的憤怒固然是一種排解壓力的上佳之選,不過和人身安全相比,心情好壞就顯得不那麼重要了。
在返回解憂事務所的餘下路程里,黃粱始終保持著安靜,在心裡把搞壞了自己好心情的張良和朴明秀罵了痛快。也算是小小的發泄了一番。
距離解憂事務所還有兩個街區時,黃粱就已經消了氣,冷靜下來,對於自己方才不成熟的表現和言語感到有些臉頰發燙。他不時偷偷打量著身旁的歐陽倩幾眼,她始終全神貫注的看著車窗外,眉頭微蹙,像是在思索著什麼。
「到了。」黃粱把車穩穩的停在路旁,沒等他再說其他,歐陽倩推開車門,徑直下了車,沿著安靜的街道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