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在和王建仁溝通時,他都得花上至少三倍於正常的腦細胞,就為了能跟上王建仁過於跳脫的思維。
「這人還不錯。」歐陽倩淡淡的說。
「你說大王嗎?他人是挺不錯的,關鍵時刻靠得住,就是平時沒個正形兒。」
「比平時靠譜、關鍵時刻軟腳蝦要強。」
「那確實是。」黃粱點點頭,眼前浮現出數次自己身處險境時,王建仁宛如神兵天降般即時出現,挽救他於水深火熱之中。「你和謝婷的哥哥……也是親密的戰友嗎?」
「談不上親密。」歐陽倩側著頭,專註盯著車窗外一閃而逝的街景,「我和康斯坦丁——他的代號,我不知道他的真名——只認識了幾個月。」
「才幾個月啊。」
「不短了。很多和我合作過的人,都沒能挺過二十四小時。」
「好吧……」考慮到歐陽倩從事「工作」的特殊性質,黃粱不認為她這句話中有任何誇張的成分,尤其是他們倆最初「相處」的二十四小時,那絕對不算是一段愉快的記憶……
「康斯坦丁話不多,和你不同,這可能是我能忍受他幾個月的原因吧。」
黃粱聳聳肩:「我就當是誇讚了。」
「我和他跨越了半個地球,去尋找目標的下落。」歐陽倩輕聲說道,「目標是個無藥可救的男人,外號叫「魔術師」,他擁有精湛的魔術技藝和過人的口才,你幾乎可以把所有貶義詞都套在他身上,但他是位傑出的騙子,一名把欺詐上升為藝術的騙術高手。他曾經把一座知名的地標建築當做廢鐵成功賣出去,而且是兩次。」
「這人膽量可以啊。」
「是啊,就是因為他膽子太大,才惹到了不該惹的人。」
「我猜那一定是個足以載入史冊的精彩騙局吧。」
「不,一點都不精彩。」歐陽倩說,「他主動聯繫那位不好惹的人,說是要談一筆生意,他需要幫助。」
「然後呢?卷錢跑路了?」
「「魔術師」失蹤了三個星期,帶著兩億現金。」
「多、多少?」黃粱驚愕的問,險些和前方那輛計程車來個親密接觸,「兩個……億?」
「全是現金。」
「呃……那得是用卡車才能拉走的吧。」
「中型卡車。」歐陽倩說,「他不缺這個兩個億,那位大人物同樣不缺。不過那人拿到錢就杳無音訊了整整三個星期,這讓那位出錢的人感到自己被愚弄了。」
「大哥很生氣,後果很嚴重?」黃粱問,「所以就輪到你們出場了?」
「並不是,還有後續。消失了三個星期後,這個外號是「魔術師」的傢伙,把兩個億的現金送回來了。」
「是嗎?送回來了?」黃粱驚愕的問。
「他給出的理由是生意搞砸了,那兩個億的投資被黑吃黑,徹底打了水漂,消失的這段時間裡,他一直在多方籌錢,總算是把兩個億的現金籌齊,如數奉還。據說報廢了九台驗鈔機。」
「這人還算是講誠信啊,至少把本金給送回來了。」黃粱說,「可能也是忌憚大哥發飆吧。」
「那人無所畏懼,他就不知道什麼叫做害怕。」
「一個不懂得害怕的人?是天生的嗎?」
「不清楚,「魔術師」把自己的一生都耗在了作死這件事上,樂此不疲。」
「幸好張芷晴不知道這人,」黃粱小聲嘀咕道,「不然她一定會說這人是我的前輩。」
「你?在作死這方面和「魔術師」還不是一個層級的。他借那兩億現金的目的只有一個,就是為了愚弄那位大人物。」
「愚弄?」
「拿到錢後,「魔術師」什麼都沒做,找了個僻靜的小海島玩了三個禮拜,玩夠了直接把那兩億現金裝車,給出錢人送了回去。然後拿著出錢人「借」給他的一百萬路費,繼續逍遙快活去了。」
「啊?啥意思?」
「「魔術師」一開始盯上的就是那一百萬,這筆錢對於他而言不值一提,但能從一位陰暗世界的君主手中成功騙到錢,這才是他的目標。他的表演成功取得了那位大人物的信任。」歐陽倩嘴角泛出一絲苦笑,「聽著很可笑,我知道。」
「這……這大哥是有點本事啊。」
「如果不是有人閑來無事發現了用來捆現金的繩子毫無變化,意識到那筆現金就是那位大人物之前給「魔術師」的錢,「魔術師」施展的這個把戲或許沒人能發現。」
「細節決定成敗啊。」黃粱感慨道,「畢竟是兩個億的現金,數額過於巨大,想要做到面面俱到也是不容易。」
「是啊,然後那位大人物就生氣了。」
「你和那個康斯坦丁終於登場了?」
「對,我和康斯坦丁負責去找到這人的下落。」
「肯定不容易。」
「我們只負責行動,收集情報的另有一批人。不過你猜得不錯,「魔術師」就像是一條滑溜溜的泥鰍,數次從我們的眼皮子底下逃走。」
「他最終跳掉了嗎?」
歐陽倩搖了下頭。
「好吧,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的,他終究是把自己給玩死了。」
「嚴格意義上說,我們沒能抓住他,「魔術師」搶先一步自盡了。」
「是嗎?這人連死都不怕?」
「他最後的落腳點是一間密林中的小木屋,「魔術師」引爆了事先準備好的炸彈,把他自己和那間精緻的小木屋給炸上了天。我運氣比較好,在爆炸中沒受重傷。」歐陽倩平靜的說。
「康斯坦丁就遭難了?」
「對,他的下半截身子在樹上,當他拜託我去尋找自己妹妹下落時。」
「樹上?好吧……」黃粱很難找到一個詞來形容自己此刻的感受,思來想去,唯有「荒誕」一詞能表露幾分。
「那之後我一直在關注謝婷的下落,可我手中掌握的信息太過有限,謝婷的名字是我在調查過程中得知的,一開始我只知道康斯坦丁和謝婷的生父的名字。」
「也是難為你了。」
「沒什麼,答應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
「做到這一點可不容易。」